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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暑將去,銀川縣內。
殷落陽眉頭蹙起,一雙眼緩緩張開。
剛想起身就覺出渾身劇痛:“草!”只好再次攤回床上左右打量。
越打量眉頭越是不可分開,這戶小屋,也太破爛不堪了吧?
殷落陽右手有傷動彈不得,他抬起左手,揉揉太陽穴。他是怎么昏迷了來著?好像是山中被攔,一同走鏢的伙計全部被殺,他身負重傷滾下山崖。
這是謀殺!有人知道他的行程守在他回程的路上埋伏他,只為要他性命!
“啊!你....你醒啦!”
殷落陽轉頭看去,一位少年推開房門小跑進來,少年衣著如同他這戶小屋一般,打滿補丁,破爛不堪,但殷落陽眼睛一亮,這少年雖然衣著破舊,透露著一股窮酸之氣,但是臉蛋白嫩干凈,長相十分清秀可愛。
殷落陽沒說話盯著少年,少年走到桌前端起缺了口的小碗嘗了嘗里面的水:“正好放涼啦,你睡了好久,渴口水吧。”
少年扶起殷落陽的頭,喂了殷落陽半碗水。
喂完之后,少年將碗放在一邊,看著殷落陽眨巴眼睛,兩人莫名其妙地對視了一番。少年反應過來什么似的,拳頭錘布說道:“你渴了肯定也餓了吧!我...我不知道你這時候醒,我出去給你買倆包子!”
少年說完,便跑了出去,他緊趕著跑到包子攤,氣喘吁吁道:“我要兩個肉包。”
攤子大叔看到少年,笑道:“傻子來了啊,發工錢啦?今天要開葷。”
少年被喊了傻子也不惱,他反應比常人慢,回不來俏皮話,就順著大叔說:“恩,恩,要兩個肉包子。”
少年拿了包子大步跑回家,像是有什么再趕著他似的。
他打開房門,匆匆跑到床前,笑道:“吃包子。”
殷落陽看著少年有些詫異。
少年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你右手壞了,動不了,我喂你。”
他將包子撕成一小塊一小塊喂進殷落陽嘴里:“你生病了,要吃好的,肉包子有肉。”
殷落陽餓地歷害,順著少年的手將包子吃了下去,吞著包子更加詫異,這少年反應遲鈍,說話一字一頓。也不問他是誰,好像就想著要照顧他似的,殷落陽覺得這少年有些傻氣。
少年喂完一個包子,巴巴看著殷落陽:“你怎么不說話呀?”
殷落陽一挑眉:“你知道我是誰么?”
少年搖搖頭。
“你不知我是誰,卻把我帶回家?”
“你受傷了,我...我不把你帶回來,你就要死在外面了。”少年一本正經道。
這話不假,但殷落陽不服,他可是殷家大少,就算不被帶回來,那也是命定之子!才不會輕易死掉。
“那你呢?你是誰?叫什么名字?”
少年眨眨眼,繼續掰肉包子,他喂到殷落陽嘴邊,露出一個傻笑來:“我沒有名字,大家都叫我傻子,你也這么叫我吧。”
殷落陽有些慍怒,好好的人怎么會沒有名字?被大家叫了傻子還如此云淡風輕!
殷落陽吞了少年遞過來的包子又問:“那你幾歲了?”少年大概有些營養不良,看著也就十四五歲的樣子。
少年垂著頭費勁地想,連包子都忘記掰了。
殷落陽厲聲道:“怎么?沒有名字,連年紀都不知道么?”
少年搖搖頭:“十六十七十八歲吧,沒人問過我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
少年繼續掰包子,兩只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殷落陽,不等殷落陽再次發問:“你叫什么呀?你是將軍么?”
殷落陽納悶:“我怎會是將軍?”
少年真誠地回答道:“我聽說書的說:將軍身姿如松,氣勢如洪,眼中帶肅殺之氣,看一眼就叫人身上發寒。說的不就是你嘛!”
這是在夸他呢,殷落陽很是滿意,嘴角勾起一抹笑:“那我看你,你身上發寒了?”
少年搖搖頭:“你生病了,我才不怕。”
殷落陽又不服,等我好起來,當真讓你看看我身上的肅殺之氣:“我躺了幾日?”
“三天了。”
殷落陽垂思了一小會兒,覺得還是養好身子要緊:“我沒吃飽,再去給我拿點吃的來。”
“面條可以嘛?”
“可以可以,快去給我弄一碗來。”
少年點點頭,將房門大打開:“我給你透透氣。”隨后便進了廚房。
少年端了兩碗面來,他把一碗放在桌子上,端著另一碗走到床前:“我喂你。”
“你扶我起來,躺著吃不舒服。”
少年聽了,將碗放在一邊,把殷落陽扶了起來,殷落陽又是一陣不滿:“你這什么枕頭,又硬又扁,我這怎么坐的舒服?硌死我了!”
少年找出床冬天的棉被,疊的好好地放在殷落陽背后,殷落陽的眉頭這才舒展了些。
少年端起面來,殷落陽看到這碗面臉又黑了,一碗面上只有兩個荷包蛋,其他滿是青菜:“這怎么連塊肉都沒有,這叫我怎么吃!這不得把我吃瘦了!”
少年傻乎乎地看著殷落陽:“家里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