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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你的我就像身處在永無止盡的梅雨季。」
冰涼的雨滴落在了傅矜的臉頰上,他抬起左手抹掉,看了眼車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厚重的烏云一直蔓延向道路盡頭,一場大雨蓄勢待發。
駕駛座上的單云出靠著座椅,右臂搭在方向盤上,骨節分明的手指跟著車內的音樂敲擊。他并不都敲在節奏點上,只是現下在十字路口等綠燈,有些百無聊賴罷了。
傅矜收回視線,心想若是在平常,這人一定是叼著煙,跟他閑聊最近發生的事情。但今天從上車起,他就沒有任何打算抽煙的動作或意圖,話也少得可憐,只是專注地開車,好像刻意在跟他保持距離。
傅矜的眼神黯淡下來,他很清楚這一變化的原因。
三天前,當他對著單哥說出“我喜歡你”這四個字的時候就應該料到這個結果,事實上,他沒有在告白的當天被單哥趕出家門已經算是對方的仁慈。
是啊,被他這個小十六歲的同性告白,正常人都會覺得他腦子有病吧。雖然當時單哥只是反問了他一句“你認真的?”在得到他的肯定答復后,沉默地吸了幾口煙就離開了。
此后幾天兩人都沒見面,若是在往常傅矜不會以為對方是故意避開自己,因為他住校,單哥平常工作也很忙,兩人基本也只會在周末見面。然而上個周末,單哥整整兩天都不在家,發了短信問他在干什么,也只是簡短地回復兩個字“在忙”。
傅矜不知道該怎么辦,他沒談過戀愛,就連表白都是頭一回,面對大自己十幾歲的“長者”,他知道無論用什么手段在對方看來都會顯得幼稚難纏,他不想這樣,于是整個周末都在后悔自己在沖動之下說出了那句話。
如果單哥認為他是變態怎么辦?如果他從此以后都不想見他怎么辦吧?傅矜設想了很多如果,最后無力地發現,他什么辦法都沒有。
所以今天回學校收拾東西的時候,他以為單哥不會來了。但是卻沒想到收到了他的短信,只簡單幾個字“我到你們宿舍樓下了,你收拾完了沒。”
正在收拾東西的傅矜立馬精神起來,回復“弄完了”。
沒過一會單哥就上去了,門被推開的時候,傅矜忍不住緊張地咽了咽喉嚨。
單云出的視線從他臉上飛快地掃過,沒有任何停留就落在了他面前的兩個行李箱上問道,就這些東西了?神情有些冷淡。
傅矜被澆了一頭冷水,但控制好表情,點頭嗯了一聲。
從宿舍樓下來到上車再到現在,兩人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車廂的氣氛有點壓抑,傅矜本來有很多話想說,他想著至少也要解釋之前的告白,不能破壞兩人原本和諧的“兄弟”關系。但是那些話卡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口。因為那都是違背本心的話,而眼前的這個人曾經在他最絕望痛苦地時候告訴過他,“不要壓抑這里(捂著自己心口),你有什么話都可以告訴我。”
但是現在……
有些話一開始就不應該說出來。
傅矜的心跌落谷底。
大雨一直下,好似不會停一樣。雨幕如同重重紗幔,模糊了四周的景物,只留下依稀的輪廓。
單云出把車停在了樓下,轉身去摸后座位的傘,此時傅矜直接開門下了車。單云出“哎”了一聲,不過傅矜顯然沒聽到。他只好先解鎖后備箱,然后抓過傘趕緊繞到車后去。結果傘一撐開才發現有一根骨架壞了,單云出嘖了一聲,心想前幾天還說要去買把新傘,結果又給忘了。他把傘撐在傅矜的頭頂說,把傘打著。
傅矜頭發和肩膀卻已經淋濕,他看了一眼壞掉的雨傘,明顯只能勉強遮住一個人,低頭說了一句不用,就把行李箱拖了出來。
這句“不用”在單云出聽來過于冷淡和生硬,他一時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