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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博沒有任何回應，瞬間爆紅的滾燙耳根卻暴露他動蕩翻滾的內心。

“這樣抱著你好舒服，就這樣夾著睡吧，讓它們自己軟下來。晚安，寶貝...”邵弘攏住虞博的腰，手掌按在他肚子上，能感受其呼吸起伏。

“寶...寶貝，晚安?！庇莶┕钠鹩職夂俺隽钏邜u又肉麻萬分的親密昵稱，緊緊閉上眼睛。

邵弘淺笑一聲，心里涌起甜蜜波濤，感受到虞博腹部起伏逐漸平緩，他也緩緩沉下眼皮，享受這個濃情蜜意的覺。

深夜，有人沉浸溫柔鄉，有人輾轉難眠。湯楚俊翻來覆去，心里煩躁又痛苦。他無比懊悔自己為何不早點將愛意說出口，就因為虞博的一句話，就一桿子打死他們之間的可能。不管虞博和邵弘是愛情還是一時興起，湯楚俊都不想再坐以待斃。他要虞博知道，不管是愛情還是性愛，他都能給虞博，他才是最愛虞博、最適合他的人。

至于黎昶，伴隨著隔壁床鋪傳來翻來覆去的晃動，默默網購灌腸器和一堆潤滑液后就安然睡去。

隔日，上完課，天色已是日落黃昏。眾人陸續離開教室，湯楚俊用胳膊肘頂頂虞博，頭微微靠近說道：“我有話想單獨跟你說?！?

“噢...”虞博小心翼翼地瞄一眼邵弘的臉色，邵弘彎起寵溺的嘴角，揉揉虞博的蓬松發絲，“我先回去了”。起身走出教室，邵弘的嘴角瞬間垂下，雖然相信虞博對自己的感情獨一無二，但內心還是止不住地不快與擔憂。

嗡嗡...

邵弘從口袋中掏出震動的手機，是虞博發來的消息。

虞博：回來給你匯報，不許偷偷變檸檬精[檸檬]

邵弘：想你[檸檬]

虞博嘴角不經意地彎起，將手機塞回口袋，臉上難掩甜蜜。湯楚俊將虞博的細微表情盡收眼底，垂下眼眸無奈地苦笑，淡聲道：“走吧，邊走邊說?！彼睦镉可弦魂嚐o力感，或許自己的愛對于正甜蜜的虞博和邵弘來說是一種打擾，對虞博來說什么都不是。

湯楚俊和虞博并肩漫步在校園小道上，一如往常。

湯楚俊憶起他們并肩走過的各種小路和那幾個春秋冬夏，感觸萬分，“博哥，我們很久沒有單獨出來散步閑聊了?！?

“是啊...不過我們幾個大男人天天都呆一塊，你還不嫌膩喔？”虞博調笑道。

“不嫌，一點都不嫌...”湯楚俊垂下頭，看著自己沾滿塵土的鞋尖，是昨晚土坡那時蹭臟的。

“博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唯一的兄弟。”湯楚俊緩緩道來，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虞博瞄一眼湯楚俊，覺得氣氛有些不同尋常，正色且走心地回應道:“我也一直把你當我最好的哥們?！?

“嗯...”湯楚俊看一眼虞博，虞博對視過去，湯楚俊又垂下頭回避視線，“感覺我和你慢慢變疏遠了?！?

“哎喲，你怎么了？干嘛這么說，我沒有和你疏遠?！庇莶└杏X湯楚俊渾身散發一種莫名的哀傷，但他不清楚這種哀傷從何而來。他摟住湯楚俊的肩膀以示安慰。

“昨晚我也在土坡那，你和邵弘...我看到了。”湯楚俊平靜地坦白。

虞博瞳孔擴大、劇烈震顫，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咚咚...咚咚...響到他覺得湯楚俊都要聽見了。他松開摟肩的手，“你你...你看到多少？”他抱著僥幸心理試探道。

“直到你們完事離開。你和他是什么關系啊...？”湯楚俊小心翼翼問出口，暗暗攥緊了拳頭，將渺小的希望緊緊握在手心，盼望著虞博的答案是為性而性、不沾染半分情感。

“我和他不小心擦槍走火，不知怎么的慢慢動了心，就在一起了。你會不會因為我喜歡上男的覺得我很惡心？”

“呵...怎么會?！睖‰y忍心痛，鼻頭酸楚無比，豆大的淚珠唰得落下。

“湯哥你怎么了，我...”虞博第一次看到好兄弟在自己面前落淚，手足無措。

“為什么不是我？”湯楚俊終于說出憋了很久的話。

“什么？”虞博一頭霧水，一臉懵逼。

“我是你最好的哥們，你要和男的談戀愛，不是應該和我嗎？為什么和他？”湯楚俊用手背抹去淚水，卻仍止不住地落淚，盡力控制嗓音不要暴露太多的顫抖和委屈。

“我不是天生喜歡同性的，只是對邵弘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愛情和友情不一樣...而且你不是gay...”

“我在高中就愛上你了?！睖〈驍嘤莶拱撞卦谛睦锖芫玫膼垡?。

“??？什么！”虞博震驚得腦殼嗡嗡響，如同被人狠狠砸了下頭。他突然覺得自己不認識眼前的人了，腦海中迅速回憶前幾年的各種細節。

“我想過和你坦白對你的感情，聽到你說同性戀惡心，我就退縮了，我怕最后連好兄弟的身份也失去。我也不是天生的同性戀，只對你動過心。你靠近我，我會心跳加快；你趴著午睡時，我總忍不住偷偷看你；和你躺一起我會有生理反應；擼管時腦子里想的都是你...我愛你，比他愛的久、愛的深。既然你可以和男的談戀愛，那那個人為什么不可以是我？”湯楚俊娓娓道來內心的酸楚，淚如雨下，雙目充血泛紅，滿臉委屈與哀傷。

“我...我不知道你愛我。我當時亂說的，不想你誤會我而已，不是真的覺得惡心?！?

“如果我當時和你表白，你會接受我嗎？”

“說實話，我不知道?，F在我還很懵。或許那時的我還沒開竅會接受不了，又或許我們會經歷不一樣的事，產生不一樣的感情。感情這種事，誰也說不準。我想告訴你的是，你告訴我這些，我很感激，也很感動。在我心里，你就是我最好的哥們，從前、現在、未來都是，不會有任何改變?！?

“我更想做你的愛人?！睖∫话寻醋∮莶┑募绨?，吻了上去。

嘴唇觸碰的瞬間，虞博猛地推開湯楚俊，對突然襲來的吻感到陌生與震驚。

“我的吻和他相比，怎么樣？”湯楚俊哭嗓喑啞地怯怯問道。

“我已經和他在一起了...”

“如果是因為性你才愛上他，我也能滿足你的，我會比他做得更好。如果...如果你真的很喜歡他，沒關系，三人行我也可以的，只要你愿意帶上我...好不好？”湯楚俊語氣中充滿卑微的哀求。他的心遠比此刻的淚水更滾燙。

“我很喜歡他，已經和他在一起了...你也是我很重要的人，我對你也有很深的感情，但那是兄弟情...”

“你對我哪里不滿意，我可以改的...我什么都愿意為你改?！?

“不是這樣的，你沒有不好。”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同樣是男的，為什么你能愛上他，卻不能愛上我！我一直在你身邊，卻沒能讓你對我有一絲心動，是我沒用，沒有讓你愛上我的能力...哈哈哈！或許是報應吧，那些女孩子對我的愛慕我從來沒正眼瞧過，所以老天爺就懲罰我，讓你看不到我的愛。”湯楚俊哭吼，身體脫力般搖搖晃晃。

虞博的心被湯楚俊的悲凄哭嗓揪擰成一團，“你不要這樣想。我現在看到了！我看到了...可是我沒辦法...”

“如果以前我碰了你，讓你對我有反應，你會不會也能慢慢愛上我？”湯楚俊按住虞博的肩膀，將臉貼近哀切地問道。虞博近距離地看到湯楚俊猩紅的眼角滾落出淚珠，那是渺小希望之外的心痛。

“我們回不去以前，沒有如果的。邵弘已經出現在我生命中了。湯哥，對不起。”

“...”湯楚俊定住不動，瞳孔空洞失焦，雙目一眨不眨，任由淚珠不停滾落出來。他心想:是啊，給回不去的曾經假設如果，只是給自己造一個無法實現的夢罷了，最多只能給自己一點安慰，能改變什么呢？

沉默片刻，湯楚俊終于回過魂來，苦笑著開口:“至少你現在知道我愛你了，我不用再藏得那么辛苦，說出來好受多了。我會一直在你身后，如果有一天你們散了，就回頭看看我的愛。”

虞博沒有說話，一把抱住湯楚俊，輕拍他的后背。

湯楚俊伸出手，緊緊回抱住虞博，緊抿嘴唇拼命忍住泣聲，身體卻止不住地顫抖，額頭抵在他肩上，滾燙的淚珠打在其肩頭布料上又滑落。

這是第一個他以愛為名得到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