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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雙眼睛后來也成為我登基路上的一大阻礙和大臣讒言造謠的主要證據(jù)。最關鍵的是,這雙眼睛會讓父皇想起給他戴綠帽子的母后。
我沒有遺傳到母親的金發(fā),體毛也不是金色。但是冷白的膚色、湛藍的雙眸和驚艷的五官卻是遺傳到了。
我痛恨著這些與弱小掛鉤的特征。
“哪里好看?”
“回陛下,奴才感覺…像天空。”
天空嗎?可我已經(jīng)腐爛壞透了。
“督領還是去看真正的天空吧,孤的眼里,怕只有最深的地獄?!?
說罷,我面色平淡的渡步去御書房批改奏折。
太監(jiān)則腳步虛浮的跟在我身后,我一眼便知他未休息,走路時雙腿會輕顫。
因為我突然的停頓,他磕在了我的后背上。
“奴才罪該…”
“不是讓你去休息?”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了。
“奴才…已經(jīng)休息好了?!?
“去歇著?!?
“……喏?!?
我見他行禮告退,轉(zhuǎn)身進了御書房。
奏折堆了一天沒有批閱,摞在桌子上有小山高。
彈劾我草菅人命的大臣很多,卻沒有人能堅定的說我是一個昏君。
因為我處理政務和決策部署堪稱完美。
看著傳來的軍報,我咧開嘴笑了。
陵武國的鎮(zhèn)國將軍,驚鴻劍萬淮豫。戰(zhàn)無不勝的常勝將軍,在各國武將中排名數(shù)一數(shù)二。
我白皙的手指點在了奏折上,準確的說,是萬淮豫這個名字上。
“宣護國將軍進來?!?
“喏。”
太陽已經(jīng)落山了,殿外一派燈火通明,我看著太監(jiān)點起的燈盞,不知不覺的入了神。
“皇上,護國將軍候在殿外了?!毙√O(jiān)輕聲道。
“督領沒教過你直接宣就好嗎?!蔽铱粗√O(jiān)低垂的頭說道。
“奴才愚鈍!”
“宣吧。”
“喏?!?
“宣護國將軍進殿——”
燭火將我湛藍剔透的眼眸染上了暖色,我看著穩(wěn)步走近的高大男子。
爭下這個江山,護國將軍葉皓軒當年沒少幫我。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彼喈敺牡墓蛟谖已矍?,全然不見當年對我的熟絡。
“平身?!?
“謝皇上?!?
“孤宣你來,是想問問你對驚鴻劍怎么看?!?
葉皓軒對上我映著燭火的眼睛,愣了一瞬,拱手道“此人是陵武國的戰(zhàn)神,戰(zhàn)無不克。也是我們此次戰(zhàn)役的心腹大患?!?
“假設我使計讓陵武國把他親手送來……”我對上葉皓軒錯愕又驚懼的眼神,微笑道“愛卿怎么看?”
他的表情看起來相當混亂,目光復雜的看著我。半晌才木然道“皇上英明……”
“皓軒,說真話?!蔽业奈⑿]有變,每每微笑時漠然的眼神也沒有變。
“皇上,臣以為…萬淮豫是個豪杰人物,不可…不可辱之??!”
是了,他與驚鴻劍萬淮豫交手多次,要不是陣營不同,兩人能成為推心置腹的結(jié)義兄弟也說不定。
“你要知道…唯有強者能定善惡。弱者,根本無法選擇自己的死法。”我一字一句,盯著他的眼睛說道。
他目光動搖的看著我,半晌垂下了頭“臣…明白了?!?
“明白了就來聽聽孤的謀劃?!蔽彝衅鹚碾p臂,將他攙扶起來。
“是?!?
我連地理位置圖也沒看,排兵布陣的方位早已爛熟于心。因為我幼時就涉獵廣泛,還有過目不忘的本領。
……
“皇上好計謀。”饒是再聽幾次,葉皓晨也對我的謀劃感到震驚。更遑論我比他高明許多的帶兵作戰(zhàn)能力。
“作為君主,不會作戰(zhàn)就相當于半殘?!蔽艺{(diào)侃道,含沙射影陵武國國君半殘。
“皇上從何時開始想要蠶食陵武國?探子的孩子竟都已經(jīng)長大了……”
“十三歲左右。那時孤沒想要登上皇位,但是也為下一任萬州國皇帝鋪了路。”
葉皓晨心里思緒萬千。這樣的人是陵武的敵人,莫過于他們最大的不幸了。
“皇上,您假意撤兵這一點,萬一被陵武軍師察覺……”
“愛卿還是過于稚嫩。就算發(fā)覺到,在內(nèi)憂外患的情況下,他們也會同意我們的要求。就算我們不守信用,也不會比我們繼續(xù)攻打過去的結(jié)果更差。他們必然會賭我們的信譽。”
葉皓晨恭敬的對我拱手行禮“在皇上身邊,臣學到了太多?!?
我微笑的看著燭火搖曳“用兵之法,縱橫之術(shù),不過是將領所學。真正能制衡所有人的所學,是君王之道?!?
“這…臣逾矩了?!?
“未曾詳說,何來逾矩?!蔽倚Φ?。
“天色已晚,孤就不留你了?!?
“是,臣先退下了。”
“來人,送護國將軍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