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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是把自己當成解藥,用完就丟嗎?
“嗯,”花容梳好頭發,從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凈的外袍,一樣看也不看他,“記得,三個月后再見,若是忘了我可不替你收尸。”
說罷,他踏出房門,消失在拐角,從頭到尾視線始終沒敢移向風清晏。
風清晏沉下黑眸,總是掛在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了,一向淡定的他,胸口壓抑著一團火氣,他的冷漠、他的不在乎,差點當著他的面失態。
“這么想擺脫我嗎?阿容,你以為我會如你所愿嗎?”
哼!要他離開,他偏偏不走!他風清晏可不是讓人輕易利用完就能丟的東西!
“阿容,你累不累呀,要不要休息一下?”
風清晏嘴角勾著笑意,笑瞇瞇地跟在花容身后,嘴里咬著一根草,悠哉悠哉地跟他講話。
花容不理他,徑自背著藥簍往前走,時而俯下身撿拾需要的藥草。
“不然,我幫你背藥簍,或者背吱吱?”身后的男人不停地跟他搭話,絲毫不在意他的冷漠。
靈猴吱吱坐在花容肩膀上,轉過頭對他“吱——”了一聲,像是在替主人宣泄無言的惱火。
“哎呦,你干嘛一直不理我,你看看我,嗯?”
花容受不了地停下腳步,轉身瞪他,“干嘛一直跟著我?”
這幾日無論自己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叫他離開他又不走,死皮賴臉一直纏著自己;不理他也無所謂,只是那張嘴一直沒休息過,吵得受不了。
現在,連他上山采藥,也要屁顛屁顛跟著,陰魂不散。
煩死人了。
“不然我能去哪兒?”風清晏眨了眨眼睛,對他勾了勾唇角,漫不經心地晃著嘴里叼著的草。
“隨你,”花容有些氣惱他,一直擾亂自己的心,還一副無知無謂的態度,冰山臉更加冰冷了,“別在我眼前晃就好。”
“那可不行,”風清晏笑得輕佻,“我若走了,你那個變態師兄再來,誰保護你?”
“用不著別人保護。”他自己可以保護自己,上一次只是因為一時失察。
“哦?”風清晏挑挑眉,“若是再中了迷情散怎么辦?我可不敢保證每次都能當你的解藥啊。”
他故意笑得曖昧,花容咬著唇瞪著他,卻又拿他沒轍。
他轉身,不理他,繼續往前走。
“阿容,你要找什么草藥?要不要我幫忙找?”見他不理自己,風清晏也沒放在心上,仍舊嘰嘰喳喳個不停。
這幾日,花容一直對自己冷冰冰的,讓他都懷疑那一晚的癡纏歡愉,不過是一場美妙的春夢。
不能親近,總是躲著自己,態度也很冷淡,讓他有些懷念中了媚藥后誠實順從的模樣。
雖然,他對自己冷冷的,卻并不抗拒自己接近他、跟著他。
更奇怪的是,只是這樣望著花容修長的背影,跟在他身邊,自己的心情就莫名地好,心也跟著平靜下來。
前面,花容附身拔了幾株不起眼的綠色雜草。
“這草是干嘛用的?”風清晏好奇地問。
花容注意力都在藥草上,下意識回答,“這是苘麻,可以解毒祛風,用于癰疽瘡毒……”
話還沒說完,他立即閉嘴。
該死的,干嘛要回答他?
“這么神奇?我瞧它一點也不起眼,還以為是普通雜草,竟然也有效用。”風清晏睜大眼點了點頭。
他的樣子像個好學生,乖巧伶俐的模樣讓花容忍不住想笑。
煩躁的不悅突然消失了,他抿著笑容,斂下眸里的笑意,一樣冷著臉,繼續轉身采藥。
風清晏跟在他身后,一樣喳呼著,就是不肯安靜。
他們邊走邊尋,一路走到懸崖邊,陡峭的山崖深不見底,崖壁上有幾朵紫色小花迎風搖擺。
“九死草?”花容瞪大眼眸,有些驚訝,又有些驚喜。
“什么?”風清晏跟在他身邊,指著崖壁上的紫色小花,“你說那些嗎?也是草藥嗎?”
“嗯,”花容點點頭,素來沉靜的表情難得也有些激動,“九死一生,可碾磨成粉入藥,能活死人骨,是極為罕見的稀世藥材。”
只是九死草生長的位置實在太危險了,崖壁滑不溜秋,一不留神就會墜落,摔得粉身碎骨。
“吱吱?”花容拍了拍肩上的靈猴,準備讓它幫忙。
“危險,別讓它去,”風清晏按住吱吱,把草從嘴里吐出來,對他搖了搖頭,“還是我去摘吧!”
沒等花容作答,風清晏長腿一蹬,抓住崖邊一根樹藤,動作靈敏地倒翻下去。
“不!”花容驚呼一聲,眼見他從自己面前跳下萬丈高的懸崖,內心驚駭至極,“那草我不要了,你快上來!”
山風鼓蕩著他的回音,寬大的衣袖在風中獵獵作響,卻沒有傳來他的回答。
花容心中驚恐萬分,若是他不小心墜下去,摔得粉身碎骨,那他……
“嘿!”突然,山崖下翻上來一個黑色身影,翩若驚鴻地落在他面前。
風清晏將九死草塞到花容手里,頭上還沾了幾片樹葉,“阿容,我采到啦!”
他的笑容無比耀眼,卻刺得花容心底一痛。
“混蛋,誰讓你去摘的!”花容握緊拳頭,用力錘打他結實的胸膛,聲音竟有些顫抖,“你就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嗎?這么危險,就算摔死也無所謂嗎?你都不覺得有人會為你擔心,是嗎?”
他的話讓風清晏一愣,清涼的眼中掠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芒,嘴角習慣性上揚,帶著幾分無所謂的輕佻,“哈哈哈,阿容,你說,誰會為我擔心?”
“我會為你擔心!”想也不想,花容脫口而出。
可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風清晏也愣住了,怔怔地望著他,一向巧言令色的他竟不知該怎么接話,心中仿佛受到劇烈的震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快涌出一般,“你……”
花容緊抿著唇,眼尾慢慢泛起紅,他對自己有些懊惱。
他是怎么了?像失去理智一樣說出那樣的話來,被他聽進去又不知道該誤會些什么了。
都怪他做了這么危險的事,害他擔心。這個該死的混蛋,只會擾亂他的心!
“算了,你就當我什么都沒說過。”丟下這句話,花容扭過頭,背著藥簍轉身往回走。
而風清晏,仍然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他離去的身影,心中翻起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