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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容華堂的大夫?”崔錦云卻不想聽他再說,轉頭看向花容,打量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妒嫉。
“嗯。”花容點頭,毫不在意她充滿敵意的眼神,卻有些好奇他們的關系。
一直以為風清晏孤身一人,沒想到他還有親人;聽他們方才說的話,他好似離家很久了,而且沒打算回去。
而方才看到他眸中的痛楚……
他究竟經歷過怎樣的事?又是發生什么事,才讓他那么不在乎自己呢?
他想知道。
想知道關于他的過往。
“你,跟我到客棧看病。”揚起下巴,崔錦云傲然地命令。
花容舒眉微展,嘴角竟露出一絲有趣的微笑,這女人是第一個敢用這種口氣叫他看診的人。
“好,哪個客棧?”
“阿容?”風清晏低頭瞪他,明明記得他最討厭強迫。
花容淡淡瞄他一眼,修眉微挑,“怎么?我要去哪看診,還要經過你的同意嗎?”
“不是……”他哪敢。
“那就閉嘴。”不想聽他廢話,風清晏看向崔錦云,抬了抬下巴,比她更冷傲,“哪間客棧?”
兩人親昵的模樣令崔錦云妒紅了眼,咬著牙,冷冷地道:“云歸客棧。”
到客房門口,風清晏停住腳步,身體微微有些緊繃。
花容察覺到了,看著他,伸手輕輕握住他。
風清晏怔了下,低頭看他,那雙清澈如琉璃的鳳眸正瞅著他,緊繃的心霎時軟了,整個輕松了起來。
也回握住他的手,回給他一個笑容。
“別耽擱了,快進去吧。”瞥到他們交握的手,崔錦云咬著牙,催促道。
風清晏沒說話,看著屋內,黑眸暗沉,沉吟了一會,才跟著走進內室。
一陣咳聲和濃重的藥味,從內室飄出。
“爹,大夫來了。”崔錦云走向床榻,伸手撥開床幔。
“咳咳……是嗎……”楚天沉重地咳嗽,抬起渾濁的眸子,卻在看到風清晏時一怔。
“你、你……”張大嘴,他激動地說不出話來,怕是自己病重,老眼看錯了。
風清晏神色復雜地看著病重的老人。
當年那個風流倜儻的男人消失了,頭發白了許多,臉上多了皺紋,成了白發蒼蒼的老人,一點也不復他記憶中的模樣。
“阿晏……”楚天顫抖地伸出手,眼眶含淚,激動地開口,“真、真的是你嗎……”
風清晏不語,也不上前,只是冷淡地看著楚天,唇角的笑早已斂起,俊龐冷漠,不帶一絲感情。
這樣的他,是花容第一次看到。
氣氛緊繃著,他的眼神幽暗,渾身散發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息。
見他冷漠的表情,楚天傷心地垂下手,“你……還是不肯原諒我?還是恨著我嗎?咳咳咳……”
語畢,他痛苦地咳著,布滿皺紋的手輕抓著胸口衣襟,像是咳得快沒氣般。
“爹,你別激動!”崔錦云緊張地趕緊幫楚天拍背,著急地對風清晏道:“阿晏,爹已經病得這么重了,你就不要再跟他賭氣了!”
“賭氣?”勾起嘴角,風清晏冷冷笑了,“他逼死我娘,只是簡簡單單一句賭氣就能解決的嗎?在他心里,從來只有大哥,我算什么東西,有資格令他勞心費神?”
聽到他的話,楚天更激動,雙眼通紅,咳得更厲害,“你……你……”
“阿晏,你怎么這么說話?”崔錦云激動地吼著。
“我會叫你一聲大嫂,是因為我尊敬你,也因為當年在楚家只有你真心對我好過,而這個人……我不欠他什么!”
看著老人,風清晏說得無情,手卻劇烈地顫抖,顯示出他內心的激動。
“你……咳咳……你……逆子!”含著淚,楚天激動地想說話,可胸口的疼卻壓迫著他,干咳數聲,鮮血溢出。
“爹!”崔錦云緊張地大吼。
看著那血,風清晏卻怔住了,半張臉紅腫地站在原地,不能動彈。
花容迅速上前,拈了幾根銀針,迅速插在幾個穴道上,再喂楚天一顆藥。
“呼……”楚天喘著氣,氣息平穩下來,可是人也昏了過去。
“我爹他……”崔錦云抹著眼淚,擔心地問。
“氣急攻心,他的身體負荷不了太過激動的情緒,這病有多久了?”凝著鳳眸,花容冷聲問道。
“快一年了。”崔錦云回答。
“一年……”花容沉吟了下,“以他現在的身體,不宜用藥,只能慢慢調養,重要的是不能受到刺激……”
他停頓了下,轉頭看向風清晏。
風清晏抿著唇,看了老人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看了這情形,花容擰眉。
處理好楚天,又開了副藥方,花容交代給崔錦云一些注意事項,返回容華堂為他們抓藥。
風清晏在云歸客棧外等他,看到他,眼眸微顫,似乎包含著許多情緒,深沉得讓他心里一痛。
花容嘆了口氣,正想安慰他幾句,風清晏卻張嘴吐出一口鮮血,身體直直地向下墜。
“你……!”花容連忙抱住他,握住他的腕脈,他氣脈虛弱,內息混亂,顯然是急怒牽動了尚未恢復的內傷。
“對不起,阿容……”低下頭,他在耳邊低喃,長長的睫毛不停顫抖。
花容抱著他,輕輕摸他的后背。
這模樣,揪得他心里狠狠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