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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莫雷的聲音中飽含歉意，或許是以為王出了什么事情才會這樣吧——亞瑟這么想著，并沒有責怪他隨意闖入的無禮，反而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溫柔道：“沒想到今晚失眠的人那么多，不如今晚你就在這里住下，我們聊聊天說不定就睡著了。”

“嗯，多謝王。”

莫德雷德的聲音透著些不好意思，乖乖地在亞瑟身旁躺下，雖然身上的鎧甲已經卸下，但是頭上的頭盔依舊是裹得嚴嚴實實的。

“雖然我并不干涉你們的私人習慣，只是……”亞瑟看著那厚重的偷窺，不由得滴下冷汗，“帶著這種東西怎么也休息不好吧？又重又熱，放心，如果是擔心面容被看見的話，蠟燭已經熄滅了，外面的月光也很朦朧，我不會特意去看你的。”

“不，請不要誤會，我并不是防著您！”

莫德雷德的聲音驟然提高，顯得精細了不少，隨即他似乎發現自己的失態，盡量以平靜地語氣道：“我只是習慣了罷了，我的母親告誡我，無論什么時候都不能摘下頭盔，哪怕是睡覺的時候也一樣。”

“那不是太辛苦了嗎？”亞瑟皺眉，對于這個倒霉的孩子心下不由得憐惜起來。

說起來，他一直沒想明白為什么摩根還是造了他的人造人，明明在回到王宮之后他已經努力地刷姐姐的好感度了啊！何況，他也明里暗里暗示了好幾次，他的下一任國王會是王姐的，一直不結婚也有為摩根鋪路的意味在其中。

要知道，哪怕他有任何一個孩子，無論是女兒還是私生子，以他的赫赫威名和如今圓桌騎士們的忠心程度，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擁立有著他血脈的后嗣，這不是反而動搖了摩根的地位了嗎？

然而，莫德雷德還是不可思議地出現了，他本來還抱有一些可能是其他人頂替了莫德雷德，但梅林卻是直截了當的告訴他，這個孩子身上和他流著一樣的血，是摩根陰謀的產物，簡直讓人百思不得其解，還是說，他的意思表達得太過隱晦，所以對方沒理解，還寄希望于讓小莫殺了自己？

輕輕的摩擦聲響起，亞瑟的懷中鉆入了一個較小溫軟的家伙，莫德雷德終于沒忍住，撲入了自己一直憧憬著的父親的懷抱——話說，為什么這個觸感總覺有點……

“父親……我的母親‘生’下我后要求我隱瞞自己的存在，所以我從來都只生活在黑暗中，然而我很高興自己是父親的孩子，因為我的父親是一個很偉大的人，我一直很憧憬他。”

莫德雷德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想起，堅硬的頭盔磕在亞瑟的胸口有點疼，不過想到這個孩子一直以來都是把自己裹在這層堅硬的外殼里，不由得更加心軟，一言不發地撫摸著小莫的后背，充當著傾聽者的角色。

“我其實很想奮不顧身地不顧約定摘下頭盔，告訴他我的身份，然而我又很害怕，害怕自己成為了父親的污點，害怕父親不承認我，害怕自己會遭到否定和排斥，所以我一直很猶豫，但是他很溫柔的告訴我很喜歡孩子，也很喜歡我……我就想，他是不是真的愿意接受我，愿意摘下我的頭盔呢？”

“……”

這種時候，如果再裝作一無所覺就太假了。

亞瑟沉默著，用手觸及到了莫德雷德的頭盔，這一次，莫德雷德沒有抵觸，而是順從地窩在了亞瑟的懷里，靜靜地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哐當——”

堅實的頭盔被亞瑟摘下，他幾乎是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人，同樣閃耀的金發，同樣如湖水般的碧色眼眸，還有俊秀的臉龐和線條，只是比他更顯得稚嫩和嬌小，然而——是女孩子！

金發、閉眼、小巧的少女騎士，是不是讓人聯想到了什么？

如果不是為了保持形象，亞瑟就要尖叫起來了，身為一個宅，一個把Saber捧為女神的宅，這真的是他內心中的本命啊啊啊啊！

對啊，雖然他代替原來的阿爾托莉雅成為了騎士王，但是莫德雷德又沒有被代替，還是可愛的女孩紙完全正常，和Saber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也很正常嘛！

一瞬間，他的眼眶中盈滿了淚水，此生無憾！

本以為代替了自家本命女神，再也沒有機會一睹芳容的亞瑟瞬間圓滿了，就連肩膀都不由得顫抖起來，現在的他恐怕連劍也握不住了吧？

“您，果然生氣了么……”

莫德雷德苦笑，眼神中一片黯然，緊咬下唇，此刻的她還不是后世那個因為被否定而瘋狂的叛逆騎士，只是渴望父親承認的少女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