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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憐雪生得溫軟眉眼,總也讓人瞧著這美貌皮相,當真是美得要人心魂,可偏是性子又極冷,總總把這皮相隱藏在清冷之下。
這么一個人,是云巔皓月、高山清泉。
燕征像是第一次認真打量他:“在下是以欽慕丞相許久,怎會無關?”
這眼中是像是鐵匠烙的火紅色,帶著滾燙的熱度。卿憐雪不知怎么,從未見過燕征這副神色,他不知期盼燕征正眼瞧他多久,竟被這神色盯得有些耳熱,心間又亂動作起來,可理智又告訴自己:這燕征不過又是要玩些把戲來耍他。
卿憐雪索性迅速將這簾子一蓋,一手撫上心口,不再看這風流人,與芳華道:“芳華,把馬駕快點!”
“是。”
芳華鞭子一揮,兩匹馬兒就迅速跑了起來,帶起一陣刺鼻的灰塵將燕征包裹。
燕征以袖掩鼻,躲過這風塵,卻也好似沒躲過這風塵。
卿憐雪,卿氏,憐雪。
燕征今日早時安排遙信去查黃章甫、韓森的底細,現今府內便沒什么能讓他親近的親信。
他打道回府,兩手將朝服一脫,換回了黑玄色的便服。也不顧不上現今是什么時辰,只往床榻上一躺,眼睛一閉就好似身心疲憊被一瞬間打開發散開來。
不過躺在這榻上休憩,卻好似如浴熱泉,心緒煩惱一次性卸下,如同躺在輕軟棉朵之上暢游,而這再一睜眼,便已是晚。
天蒙了些黑,遙信卻還未歸府。
燕征餓極,又叫著廚娘做了些飯菜填腹。剛飽腹過,這白日里一睡,晚間便精力充沛,再也睡不下去。
府中場外石椅石桌上正趴著個眼望夜星之人,他盡力閉眼再眠,卻睡不著了,且這閉上眼就又是卿憐雪耳根微紅的模樣。
燕征再受不得,轉身便潛入了夜色里——
這側,丞相府燈火通明。一彎新月灑下的光輝照耀在燈火之上,更添暖意,給相府內鋪上一片朦朧昏黃的光,更顯神秘。
燕征反身越過這紅墻黑瓦,周游于相府之內,相府雖偌大守衛眾多,卻也抵不過他身手,再加上上世記憶于身,再輕松不過。
這相府內金獅銀虎、各色奇異綠植,清溪小泉,夜間叢內蟲鳴都將黑夜渲染得更加靜謐安寧。
花草綠葉有各色,燕征周轉于其間,卻恍然想起這相府內好似唯獨見不著紫色,而后又記憶起卿憐雪上世死時曾言最厭這紫,一切便有了解釋。
卿憐雪所居喚為琉璃殿,燕征一身黑玄色便衣,身形一晃便隱藏在黑暗中,憑著上輩子的記憶,在各處侍衛的視角死角翻墻而入。
他隱在暗處,緊貼墻面,一手戳破了窗欞紙,打量著里邊。
這琉璃殿中燭火點的多,整殿內亮堂通透,正對著有十幾階的紅毯臺階。階最上方有榻,是可躺睡、可直坐之貴妃榻。
榻上正坐一人——卿憐雪身著黛紫便服,一頭烏發披散開來,應該是剛沐浴過,是淺紫色繡著鳶尾的衣袍。
舉手投足便猶如武京城中最美艷的花魁一般,神色妖冶,正赤腳躺坐在貴妃榻上,領口大開,筆直而白皙的腿也露出來許多,手上拿著一小樽酒,時不時的抿上一口,臉色緋紅,像是醉酒。
可又好似未醉。
因為這人也極度敏銳,強撐起身子坐正,因著酒后微醺,口中也有些含糊:“窗外是何人?出來。”
卿憐雪沒有分毫的伸手,卻極致刻苦練就了一番非常人所能鍛習的敏銳力。
燕征于殿外絲毫不動,未曾打算要進去。
卿憐雪不耐煩道:“再不進來我便喚人了!”
這話就不能再容燕征猶豫。
一襲黑影從窗外越入殿內,是張俊逸好瞧的面貌。
卿憐雪頰面醉紅,在貴妃椅上坐直了身子,白皙光潔的腿翹在另一腿上,令人遐想的雙腿面積大部分地露出,兩手擱在椅榻上,不可置信問道:“燕征?”
這場景怕是常人所能見,燕征也不大好意思,可既然被發現了,也不需解釋什么。
“是我。”
殿中不知是燈火過亮,還是那顆夜明珠所映月輝過瑩,燕征看著只覺有些恍惚,他竟覺著這光亮照得卿憐雪像是渾身如玉。
而榻上卿憐雪時不時閉眼休憩會兒,又硬撐開雙眼,抬手一指微勾,對燕征揚著嘴角輕聲道:“過來。”
燕征見過卿憐雪笑,他見過卿憐雪諷笑、譏笑、訕笑,卻未曾見過現下這般的、要將人心魂吞噬殆盡般的笑。
他只覺這自己也鬼迷心竅的,真聽了卿憐雪的話,被蠱惑了心智。一步一步地上了那十幾階的臺階,又蹲在了卿憐雪面前。
他好似從未與卿憐雪這般靠近過。
可在這般不可名狀的境況下,當他與那雙魅人心魄的桃花眼四目相對,不知為何,心中原本平靜無瀾的水面正風起云涌,大浪滔天。
他與卿憐雪靠得如此得近,近到他竟能看清卿憐雪那眼下正中有顆細小紅痣,紅痣細小無比卻在膚如玉脂的面上點綴一點紅。
怎會這般美的令人心悸?
甚至再湊近些,他還可以聞到卿憐雪身上濃厚的桂香酒氣,喝的是桂花釀。
他能斷定,卿憐雪已醉。
可未等他思索下去,下頷卻被冰涼的手指勾了起來,更是沒給他一絲反應的時間——唇口便被薄唇堵住,唇齒間也被一條靈敏似游蛇的舌頭撬開,深入。
燕征不知該怎么做了,可卿憐雪進攻之勢猛烈,他便也橫沖直撞起來。
二人就猶如身在朝堂之上,兇猛地比拼誰人先輸。一邊呼吸一邊唇舌交融,像是在打一場不服輸的戰役,拼了命的奪取對方口中一絲的呼吸。
津液交纏、融合成一體。
誰也分不清口中的津液是誰的,誰的是甜的。
無數的珍饈在這一刻都比不上他們口中所帶來的甜蜜,淺嘗深吮。
燕征無師自通,習得了這與生俱來的能力。
反倒讓卿憐雪有些承受不住,他手推著燕征的胸膛,眼角流下一兩滴淚,示意人別再繼續了,可唇口被人死死地堵著,任憑怎么努力也只能發出些嚶嚶嗚嗚音色。
實在無法,卿憐雪便輕咬他一口。
燕征這才作罷放手。
卿憐雪原本淡粉趨白的唇色現下被吻出了更深、更愉悅的肉粉,唇瓣微腫,卻更有那妙意。
燕征也沒好到哪里去,二人唇瓣皆略微腫脹。
卿憐雪眼中彌漫水光,赤足抵在燕征胸前,但凡腳尖一動就能把燕征踢下這十幾臺階,他盯著燕征,口中語氣卻不像臉上那么好欺負。
“得寸進尺。”
燕征握住了足踝,反客為主,“……你醉了酒。”
“我么?”卿憐雪面色如潮,他確實是醉了。但聽到燕征的回答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捂著嘴巴輕笑了起來:“才、沒、有~”
他不知道現在是夢、是幻覺、還是幻境,就算這三者皆為一物,他也不管那么多。不管這是風也好,是雨也罷,好歹燕征在他這幻境幻覺中是聽他好好說話的。
再者……這如若不是夢境也是全然不可能,不然燕征還能說這些話么?
他抵在燕征胸前的玉足拉扯著燕征的手往下滑,登的踩下去,眼看著燕征的耳根漸漸透紅。
用著柔軟的手在燕征俊氣的面龐上游來游去,隨意把玩,又去撫摸燕征的眼角。
他心想,燕征當真是正人君子,耳根都垂紅著。
“不會?”又仗著這幻境,眼中滿是迷離,唇貼在燕征耳垂上,喘著熱氣一字一句道:“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