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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閉門反省也快到了期限,時間是摸不著碰不到的東西,看也看不見,卻流逝的快。
屆時就更要盡力擠出時間去辦這樁案子了。
這樁案子,說是查案,倒更像是找證據,畢竟事實那農夫已經說了,卿憐雪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的物證人證收集齊全。
他就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燕征,就那日燕征追他馬車起,態度變得很奇怪,從往日的目以斜視變成了現在一副截然不同的模樣,說什么‘欽羨丞相’,還道歉又卑屈的。
卿憐雪想不通他想干什么。
要說燕征會害他呢,他倒覺得也不會,這次河東一趟下手的機會多了,就是有一點卿憐雪最想不明白的。
燕征這人也沒聽說過有誰走到他身邊,自從滿門忠烈犧牲后更沒長輩安排他的婚事,怎么就冒出來了個將娶之人。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像是砸了塊石頭的悶,悶得整個人都快透不過氣來,心里一抽一抽的,就想將人揍一頓。
既然對方有要娶的人,他也不會舔著臉繼續跟燕征攪和在一起。
原本是打算趁這次辦案把人拿下的,卿憐雪撐著下巴想,大可不必用寸步不離這種借口強迫著把人束縛了。
他們今日是午時回的,卿憐雪在琉璃殿整理了東西,坐在書案后寫了封信給刑罰司卿余水期。
柳東秋身死的消息一旦傳出去,就是刑罰司去查,這余水期和他的交情不淺,以往二人還是一同參加的科考,是個正直法紀的人,若是余水期能查出什么來,他想要第一個知道。
這么一思考一落筆,竟到了天色昏沉的時候。
卿憐雪盯著窗外星星點點的夜色,心里卻不作美。
他拿起一塊透白的方糖往嘴里塞,這方糖有些大,塞到嘴里能鼓起個小腮幫子來,味道卻美極了,在口中慢慢融化,嘴巴里也不自覺地分泌出甜滋滋的津液,能勉強慰藉下不大舒爽的心情。
風過樹梢,吹得枝葉都窸窸窣窣的。
那邊黑暗墻角處卻有一個不大明顯的身影,他立馬緊繃起來,到書架旁取了把劍雙手持握。
這個時候不能喊芳華。
對方還沒發現他,如果他一喊,說不定這賊人就會落荒而逃,難以落網。
那賊人步步快進,直得逼近殿內,卿憐雪太陽穴突突的跳起來,相府的侍衛還是太薄弱了,竟能讓一個賊人進到這里!
他斷定這賊人會從窗探入,小心翼翼地在那塊地方鋪了一地的核桃。
果不其然,那黑衣人迅猛異常,躥地躍了進來,又瞥見滿地的核桃,在空中旋了個身,手掌撐地一個后空翻平穩落地,卿憐雪趁著這個嫌隙,一柄長劍直抵對方頸脈。
“芳華!”
他以劍勾起對方的下顎,卻看到一張極其熟悉的臉,一雙劍眉星目、面部棱角如精雕細刻的臉,這人容貌比年齡看著要小,帶著沉穩卻張狂的氣勢,是燕征。
芳華的腳步聲從外趨步越近,卿憐雪聽到她刀劍出銷的鋒利聲,又看了看眼前熟悉的面容,沉了口氣往外道:“不用進來!”
芳華在外有些猶豫,不清楚自家主子是不是被抵劍要挾了,她想要闖進去,殿門卻開了。
卿憐雪面色如常道:“有蟲,小事,讓其他人守著,你這幾天也累了,好好休息。”
芳華見人沒事,才放下了懸著的心,聽人擔憂著自己卻生出幾分愧疚來:“是……主子有事就喊我。”
殿內燈火通明,適才的窗子沒關,偷跑進來的風把燭火都帶的搖曳生姿。
卿憐雪把地上的劍撿起來放回了劍鞘,看向已坐在椅子上的燕征,冷聲道:“你來干什么?”
卿憐雪今天穿的又是此前醉酒那日淺紫色繡鳶尾的衣袍,領口微開,露出旖旎的景色,不是那日神色的妖冶,此刻正冷著一張臉,但也風采依舊,是天底下沒有任何人能比得過的絕色。
尤其是那雙自帶勾魂攝魄的眼瞥過來的時候,燕征莫名地心口砰跳,他原本的意思是假借寸步不離這個借口來看看卿憐雪的,現今當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全哽咽在了喉嚨里。
他唯一的一次房事也是被卿憐雪摁著勾出來的,剛開過葷不久,卿憐雪穿著那件令人遐想的衣袍,就站在那不用動就能勾起他的欲望。
登時身下的小兄弟就有點不對勁,好在還有外衣遮掩,不然他就是跳進武京河也洗不清這是來干什么的。
卿憐雪半瞇著眼,瞧這人不答話,心里更是覺得蹊蹺:“靜悄悄的,倒不像是做什么好事。”
“來保護你,怕你有事。”他還給卿憐雪舉了個實例,“你看你府里這些膿包,沒一個能發現我的,要是別人來刺殺你可怎么辦。”
卿憐雪滿腹狐疑,對這話也是不大信,語調也還是生冷:“這還用得著燕將軍管?就當下,我給你撤了寸步不離的協定罷?你不用再來了。”
這下燕征覺著有些迷糊,昨晚他們還好好相擁入眠,今日卻反倒覺著卿憐雪態度異常的淡漠,像是要把他當一件雞零狗碎的小物件隨意拋擲,不再理睬。態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以往雖然嘴上損碎他,但現在這話卻沒了損的意思,反而平靜的很。
燕征不解,又只能好聲好氣的問:“我是不是哪里做錯了……?”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卿憐雪面前溫聲道:“你且告訴我,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