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惱怒的時候也好看,平淡如水的時候也好看。
這人有著纖瘦的腰身,白凈的脖頸,指如削蔥根的手正翻著一頁頁的紙。
自從此前那次探入琉璃殿產生欲望后,他就常常幻想著能抱卿憐雪坐在他的腿上,在脖頸處輕輕地啃咬,再隨意地撫摸那不沾陽春水的手,或者任由那雙妙手撫上他的面龐,亦或是像最初醉酒那般,珍愛地在他腹上傷痕處游走。
可這條路還很難走,最起碼現在是做不到的。
燕征兩手反在身后安靜地站在一旁,邊幻想著邊摩挲著藏在手中的物件,這溫潤的觸感是一樣的,目光從未離開過人一眼,直直地盯著人深思聯想著。
卿憐雪都能察覺到那目光帶來的溫度,他瞥過眼,與燕征對了個正著:“盯著我做什么。”
“我?”
“這房中還有旁人?”
燕征回過神來,正義凜然道:“我在想案子。”
以前好似也這么說過,還真是說謊都不知換個借口。
燕征這幅正氣大義的模樣能瞞得過別人,還真不一定能瞞得過他這雙眼睛。
盯著他良久的那個眼神不是在想案子該有的,而是在進行什么謀劃或策略,那是獸類饑腸轆轆要捕獵獵物的眼神,是足以令人森涼發冷的眼神。
書房的房門緊閉著,二人沒再出聲,靜悄悄的,只剩下輕輕地呼吸聲,房中又無他人,卿憐雪一度猶如荊棘纏身,動彈不得。
他看燕征緊緊反剪在背后的雙手,總也覺得不對,燕征握得是什么?
——是之前那把銀刃彎匕,還是其他的什么鋒利兵器?
他確實聽說過燕征愛兵器,府中更是有各式各樣的稀有藏器,若是那般小小的、能藏在手中隨時用出的,也不一定沒有。
按理說燕征應當是不會這么做的,但燕征這么個恣意的性子,要是真想殺了他也不是不可能……
卿憐雪又想到了以前燕征那副惡狠狠盯著他的樣子。
他脊背都挺直起來。
燕征揚起嘴角,看出來對方在猜測他手中的物件是什么,他舔了舔下唇,打算給卿憐雪一個驚喜,一步一步地走到正座旁。
卿憐雪被這人的身影籠罩住,雙手交疊置在大腿處。
燕征走得緩慢,讓他一度覺得這是凌遲,緊張的兩手都握成了拳,大拇指扣著指肉。
就在燕征走到他面前,反在身后的雙手要往前展開時,卿憐雪像是觸電般的反應,猛地一腳踩向燕征的鞋履,聽到對方悶哼一聲后,又是一腳毫不猶豫踹到對方的腹部。
燕征一屁股跌在了地上,這第二腳速度不快,但他卻沒料想到會是這么個結果,竟被弄了個措手不及。
他松了手中緊握著的物件,急忙捂著小腹,裝痛道:“卿…卿憐雪,你……”
卿憐雪這才看清楚,那不是什么匕首,而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翡翠玉墜。
這下可弄出了個大烏龍。
“對不住,對不住!我以為你拿的是……”卿憐雪忙手忙腳地去扶人,卻見到燕征一直痛苦地捂著小腹,以為是自己的力道太大。
卿憐雪一時不知道怎么做,但像腳踝膝蓋腿部這類被傷,都是先揉揉,他慌忙地伸出一手去揉搓著燕征的小腹。
燕征肯定地點點頭,又拉著對方的手往下滑:“對,就是那里,痛死了。”
卿憐雪心有愧疚地揉著他的小腹,竟被拉著手滑到了燕征襠下,燕征還說這處疼痛難忍。
卿憐雪突然想起來魯子豫說的那句“我咒你斷子絕孫”,他道:“你不會,因為我這一腳就真的斷子絕孫……”他保證道:“待這案結束后,魯子豫勢必是要遍尋天下名醫的,你別急,到時我就是傾家蕩產,把相府賣了也給你治好!”
燕征真沒事,他裝痛罷了,更不知道卿憐雪是怎么得出斷子絕孫這個結論的。直到他察覺到自己將人的手拉到何處,才明白為什么卿憐雪會這么說!
他對自己竟有些無言,緘默了良久才出聲道:“我沒事。”
卿憐雪卻是一副憐憫的神色望向他。
燕征又復道:“我真沒事。”
卿憐雪抿著唇點了點頭,但眼中神色不變。
燕征能說什么?就是被踩那一腳重了些,第二腳卿憐雪的力道松了不少,痛覺倒還真不是什么菜,還沒和人切磋來得疼,這不過算是撓癢癢。
但卿憐雪還是一副悲天憫人的神色盯著他,真以為他下半身就此不遂了?
燕征翻了個身,一把將人圈在身下,看著卿憐雪驚得雙眸都睜大。
他俯下頭,將鼻尖置在卿憐雪清靜幽香的脖頸處呼吸,道:“不如我在這處親自給卿丞相演示一番,卿丞相——也親自試試我有沒有斷子絕孫。”
呼吸之間的熱氣又溫又濕,直打在卿憐雪敏感的脖頸間,他雙手抵在燕征胸膛上,掙扎著要出去,卻奈何不了這人不論是力氣還是體重都比他要強,被禁錮的動彈不得。
書房的房門緊閉著,但書房是什么場所,是文思泉涌、拼搏筆力的地方,怎么……這么能這么做,怎么能說這些話!
卿憐雪被他壓在身下,身軀都緊貼在一起,也沒有回他的話,他嗅著這誘人的體香,在卿憐雪脖頸間輕咬了一口,手也要在人軟嫩的身上游蕩起來,觸感細膩又絲滑。
房外卻叩叩地響起了敲門聲,遙信在外喊道:“主子,魯氏問還要不要重寫。”
卿憐雪像是扯斷的琴弦被重新接連起來,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燕征站了起來,落荒而逃。
書房的門驟然被打開來,遙信眼睜睜看著卿丞相大步流星地走了去,他向書房道:“主子,卿丞相走了。”
房中人一個硯盤丟了出來:“你是覺著我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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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一輪圓月照耀清色光輝。
芳華一襲夜行衣飛檐在武京城內,到了城南最角落的一處不起眼民宅中。
宅中正堂擺著一把紫檀太師椅,椅背雕刻著飛天仙鶴,上坐著一白須老翁,老翁捋了捋胡須,這老翁聲色渾濁,問:“查到哪了?”
芳華單膝跪地道:“羽箭已指去,二人查向魯子豫,魯氏已作認錯狀。”
“唉,快了。”老翁望向天上月道,“這么多年苦了你了,辦完這事就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