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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海停下動作,芳華亦收了環刃,眼睜睜地瞧著今日剛綁之人被燕征背去。
這處城南夜靜闌珊,平日便人少,怪不得那卓林君想法子將人綁到這處來。燕征兩手提著卿憐雪膝下,輕一顛簸,便讓人枕至他肩上,“環住我,別摔了。”
卿憐雪倚在他寬廣的背上,感受著熾熱的體溫而叢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安心,小聲道:“你怎么來了…”
樹影綽綽,燕征背著人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聲響,“我去你殿里等了許久都無人,見芳華匆忙出,就一路尾隨她過來。那不是卓林君么?你怎么跟他搭上關系了。”
“我與卓林君毫無瓜葛,倒不是我要與他搭上關系,是他自尋過來。”卿憐雪環緊他脖頸道,“背著我累不累……”
“不累,你這點重算什么,”燕征下顎揚了揚,“他喚你卿絮之又是何意?你腳還疼著,等會兒回去了我幫你崴正,你也不愿說到底是什么事,若是有什么解決不了的,你得跟我說……”
他察覺到身后人瞌閉了雙目昏昏欲睡,駝著人一個顛簸,“卿憐雪,別裝睡,你是不是嫌我煩?”
“哪敢嫌你煩,”卿憐雪被顛了個醒,換題道,“這離相府可不近,要走好些路……”
他瞧不見卿憐雪是個什么面色,但卓林君雖說這事做得糟心,卻是前朝德高望重的權貴丞相,做事也嚴苛。即便人說不得是極好,卻壞不到哪去。他猜想卿憐雪斷然在卓林君那處得不到什么好評價,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又說些旁的……算了,你不愿說,我也不問了。”燕征松下一口氣道,“不過這老頑固卓林君,明明鬢絲禪榻的,還把自個當丞相呢?”他頓了頓,“你也別看他年長就自己受氣,往日你不是挺能招呼的么。”
“燕征,你看這漫天星辰,于白日謝幕,又夜間歸首。好一派自在。”
燕征停下步子,往上仰視,上是星月交輝,相織與黑夜,亮如數盞葳蕤燈火,“你這是嘆這美景,還是覺著累了?趴我肩上睡會兒也成,等到了相府我再喊你。”
卿憐雪趴到他肩上搖了搖頭,心中只覺悵然,“我不知道,燕征……你說這夜星白日隱去,是真有這星辰,還是人之臆想?到頭來浮生睡夢一場空。”
往往文人學士總愛多思惱憂慮,燕征也不知卿憐雪思緒去了哪處,說什么“大夢一場”。倒不如說這大夢一場說述的不是卿憐雪,而是他燕征,他確是經歷這一切恍若如夢。
燕征思索著,背著人邊走邊道:“你敲敲我顱頂。”
“嗯?”
“敲我顱頂。”
卿憐雪不明所以,兩指在他頭頂輕叩下,猶豫道:“如此?”
燕征聽他那懵懂的語氣嘴角直斜笑,“那你說,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卿憐雪越發不懂燕征在說什么,“真假?”
“我說我這人正背著你呢,你非得想那浮生大夢一場空,”燕征哼聲道,“敲人顱頂可是大忌,有幾人能在我頭上過招?這可是你燕將軍特許的啊。”
卿憐雪知道這人是在特意逗他,裝作一副少年心氣傲的模樣。他抽出一只手去揉燕征的耳垂,原本虛若悵惘的心情都消弭不少,隨性問了句:“那燕將軍特許哪幾人摸過此處?”
尋常人哪里有摸人耳珠的,卿憐雪兩指摩挲過他耳下、無人探過的耳后軟肉,說話時熱氣都打在燕征耳上。像是要研究個透徹,又像是從未見過人的耳肉似的,動作又慢又輕地拂過。
他又裝作不知,疑問道:“燕征,你耳珠如彤,怎么就紅了?”
卿憐雪這般動作,只教燕征頭疼,還能是因了什么!他咬牙道:“你、別再動了……安分些。”
“我哪里不安分?”卿憐雪與他貼面,貓似的蹭著,嬌嗔道,“我如若不好好珍惜,豈不是對不住燕將軍難得一次的特許……”
道上幾盞小燈,映照著二人的身影。
燕征自然歡喜卿憐雪親近他,卻也慶幸現下是在夜里,行人無幾,若不然旁人瞧見,告一狀勾結,他們二人怕是明日就要去刑罰司查究。
可這般如同吊在一根繩索上、明明是一不小心便要落入黑淵的行動,卻讓燕征越發覺得心潮澎湃。
卿憐雪本無那些戲弄他的意思,可這人耳根紅徹了。他見燕征不語,愈發膽大,在人后頸處輕啃了一口,可燕征是個不怕痛的,他瞧著人沒動靜,又不大滿意燕征的反應,轉而用著舌尖舔水似的輕勾點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