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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清流失落,聽言遂坐。
“此物奢侈,你從何處得來?”卿憐雪審視著他,嚴肅道:“為官者需清,你若收受私禮,我饒不了你。”
“這不是我在朝勾奸所得的!”任清流緊張站起,解釋道,“此物是,是李元輔所贈。我怎配得如此貴重山參,心念老師身體,便想將此贈予老師。”
卿憐雪沉吟片刻,默念道:“李姝鈺。”
莫說他原本就不打算收任清流這份“薄禮”,且這東西還是李姝鈺的。李姝鈺一向將他視若虛無,不與交好,好不容易因這妙三娘一案令李姝鈺刮目相看,若是知道任清流這東遷西送的,將李姝鈺的寶貝送到了他手上,又不知要生什么是非。
可這般寶貝的東西,李姝鈺為何要送予任清流,倒是存疑。
卿憐雪問:“你與李姝鈺相熟?”
“李元輔掌學士院,我為學士院侍講,自然是相識的。李元輔道是與我一見如故,與我做忘年之交,而后便取出此物贈我。”任清流頓聲,一并將疑問層層打開:“老師怕我與萬氏一派同流合污,我置身其中,卻不在其中,老師無需擔憂。”
“若是如你所說,我便安心了。”卿憐雪抬眼看向他,對他的話半信半疑,提醒道:“你不過新任官員,此物過于貴重,你且帶回去,莫再獻于人前,免遭非議。”
“謹記老師教誨。”任清流與之四目相接,便見到了卿憐雪手爐外的爐罩。
這爐罩繡工實在丑陋:虎眼大小不一,虎口也咧到了虎耳上。繡得不是老虎,更像是鬼怪閻王。他問:“老師,這爐罩……”
“我繡的,”卿憐雪將手爐擁緊了些,潤唇張合輕問道,“是不是繡得不好?”
任清流搖頭道:“老師親手繡出來的,即是上乘佳品。不過,若是老師要學,江南繡女針線一絕,待到初春爛漫時,江南春巡也是有閑暇的。”
卿憐雪自然知道這江南春巡,前不久武云逸還與他商討:“屆時再談罷,也不是非學不可。”若是真讓燕征提著針線一絲一縷慢慢繡,還不知道是什么事,他想著,腦中竟浮現出一番滑稽的場景來,忍不住嘴角揚笑。
任清流沒遺漏這笑意,身上也在閑談中哄得暖熱,仔細聽著殿外雪聲,又忽而站起身來去掀開窗角:“外雪已停,不知何時又要再下,只怕轟轟烈烈再來一場,要將人冰封,清流便趁此歸府,不打攪老師了。”
“我叫人送送你。”
殿門一開,寒風也適時涌進,任清流轉身,風扶起衣袍猶似揚帆,他恭敬謙笑道:“不勞煩老師了。”
與此同時——
燕征正熟練地拂開相府后墻的雪,一個縱身翻了進來,手中還提著兩壇紅紙貼符的酒。
經幾日試探,燕征徹底明白了,只靠贈禮討卿憐雪歡喜不過是枉用心機,全然無用。
他做阿膠粥送,卿憐雪小嘗幾口,不予好話;他送珠寶玉石,卿憐雪更是置之不理;不得以,他將還未縫制好的爐罩也送了,卿憐雪覷他一眼,接也不接。
自那次褻瀆于人兩腿之間,卿憐雪就吊著他,把他素著。
說他燕征重欲也好,總之這事既然開了先例,就一發不可收拾,他想盡辦法要爬上卿憐雪榻上。可這無論膳食、珍寶,還是心意,卿憐雪一概不理,他想不著別的法子了。
他決定給卿憐雪灌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