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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憐雪隔著窗,遙遙往外望,又回過頭來與燕征相視,算是回了他此前那話:“守過陰雨綿綿,總能得見天明?!?
“自來臨川,你未曾踏出房門一步,皇帝未禁你的足,我只怕你悶壞了身子。”燕征出了個主意:“近日里聽人說臨川風景秀美,你我都未曾游歷過,不知明日可有機會?”
“你這話也突然……”
卿憐雪端起茶甌小飲一口,見燕征眼中熠熠,不忍掃了人的興。
他嘆下一口氣,“你要去哪?”
任清流這時正提筆沾了墨,一紙游云驚龍,落筆成文。這處筆桿在木案上撞下輕響,那處門外便應時地響了敲門聲。
“大人?!?
任清流提起未干的紙卷,細細再品了一遍字句,回道:“進來吧?!?
那侍衛將門推開又合上,走到了任清流桌案前,單膝跪于地,抱拳行禮道:“有探子來報,燕將軍今日問過幾個侍衛,似是要尋好去處游玩?!?
卿憐雪近日深陷風波,燕征又有何心思外出游玩?
“燕征若要出去,定然并非一人?!比吻辶黜蹎柕溃骸八ツ??”
“安插的探子都統一了口徑——蘇橋畫舫?!?
卓芳華私下追查,緊跟在后,讓任清流不由得生出些緊促感。即使卿憐雪已不再予信卓芳華,那也是半年前的事,這半年過去心境如何變化,任清流拿不準。
他名單上現今存著命茍活的人,一個兩個的都還在世,卿憐雪并非是他想要第一個殺的,可卓芳華的舉動讓他緩慢不得。他也不能任由不知身在何處的卓芳華得逞,將他費盡心思所得到的一切都化作飛灰。
這一切都由不得他自己,是卓芳華逼得太緊。
任清流停頓須臾,只思忖了片刻,如同僅是陳述這晉州臨川再平常不過的小事:“蘇橋倒是不遠,只是路上巷陌居多。由著外人不知路,一時走岔也非罕見,更是恐有不知命貴的窮兇歹惡之徒。”
他未曾想過要這么快對卿憐雪動手,加之卿憐雪素日不出房門,又有燕征守在身側,往日要動手,難如登天。
可明日,明日是個好時機。卿憐雪與燕征的住所非在一處,兩人要匯合也不能在住所之中、皇帝侍衛的眼皮子底下同進同出,這機會可遇而不可求。
只有明日一瞬之機。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你且注意著明日的人。你應當知道,我要的不是燕征?!比吻辶髡f得云淡風輕,卻又是略帶威脅的叮囑,對跪下之人下令道:“你盡管去安排?!?
那侍衛咂摸出其中意思,隨之一頷首,抱拳再行一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