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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識到自己依然還是無可救藥的喜歡上了仇人的時候,他整個人從身到心涼了個徹底,如果能早點認清自己的心就好了。
他們雖然注定不能在一起,但可以減輕對他的傷害,那么就不會把自己本應好好對待的人摧殘到如此地步,不會讓他那么受傷,也不會讓自己現在,這么難過。
岑聞翻轉手腕,掌心向上攤開,莫名的想起了那天,這只手被人如珍寶一般,被人認認真真一絲不茍地牢牢握在手里。他合攏五指,重新握成拳,仿佛這樣就又能感受到那陣溫度。
他眼睫微微顫動,嘴唇囁喏著,吐露出含混得連他自己也聽不清的心聲:“我好想你。”
另一邊,傅止言也愁眉不展著。兩人婚變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全網,車禍的事有人故意引導,更是無論如何也壓不住,現在矛頭更是直指紀韻。那個故意引導這事的人還不知道到底是誰,也不清楚其根本目的。
如果被人抓住不放繼續深挖,早年間紀韻和傅止言沒有刻意隱瞞過兩人的親戚關系,那么當年的事被重新翻出來就只是時間問題。
等大家知道了這一切,會怎么猜測?兩人因各種利益關系假扮夫妻多年,還營造出恩愛的假象欺騙大眾,多年后關系破裂,甚至撕破臉皮到了一方要行兇謀害另一方的程度。
他幾乎可以想見到時候滔天的謾罵會吞噬他們兩個人,這不是個離婚的好時機。他甚至有些后悔當時的沖動,不應該過早的放出消息,雖然正常情況下,可以試探下大家的情緒再平緩的過渡,但是現在被人抓住把柄利用起來,情況實在是糟透了。
不想離婚的念頭一生出來,傅止言不可遏制地開始思念岑聞。他手指撫上額頭上雖然愈合,但仍有一點凹陷痕跡的傷痕,卻不再有先前的悲憤。本以為那人一定恨透了他,可是那人在昏迷之際還一刻不停地痛苦地喃喃著他的名字,還在他靠近聆聽時,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氣息一般,在周圍還有其他醫護的情況下精準地死死抓住他。
驟然間,他感覺自己本以為死透了的心重新劇烈跳動起來。那人美麗卻毫無血色的臉,和被各類儀器牽絆著也要伸過來拉住自己的手,還有翻身下床時,針頭從皮膚中掉出劃過的一道道血線。
他意識到自己還是無可救藥的深深牽掛著那人,但是——
但是當年的事,已經無法挽回了。
傅止言視線從電腦移向了一旁黑著屏的手機,伸出手蓋在那許久沒有開機的東西上,拇指恰好搭在了側邊的開機鍵上,然后長久地停留在那上面,可直到最后也沒有按下。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還時不時電閃雷鳴的。剛用過晚飯,岑聞正發著呆,邊思考些沒什么結果的東西,邊豎著耳朵聆聽外面傾盆而下的雨聲,像是企圖這樣能讓心靈得到凈化似的。就在這難得靜謐又和諧的氛圍中,卻忽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來人身著黑衣黑褲,還戴了頂帽檐遮了半張臉的寬大的帽子,手上空蕩蕩的,完全不像是探病的狀態。岑聞只隨意掃了一眼便能斷定此人此行定沒安什么好心,他現在心情實在不是很美好,懶得和人客套,更懶得和人虛與委蛇,于是毫不客氣地指使護工送客。
然而護工完全沒有搭理他,接下來的舉動更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于是岑聞目瞪口呆地看著護工向來人鞠躬問了個好,然后聽從那人的指令,離開了病房,還關上了門。
那人脫下被雨打濕的外套,還有條不紊地輕撣了撣衣服,然后才緩緩取下帽子。
那人露出全臉的瞬間,一道閃電劃過天空,照亮的夜色。岑聞雙眼放大,看著那張并不熟悉,卻也談不上不陌生的臉,轟鳴的雷聲層層疊疊地響徹整個大地。
雷鳴聲在這安靜的環境中可謂是震耳欲聾,岑聞大腦飛速運轉,一幅幅畫面在腦海中閃現,種種不經意的線索串聯起來,編織成一張復雜的大網,真相幾乎近在咫尺。
空無一人的街道,緊急情況下的單間病房,裝潢良好的設施,受訓良好的護工……
車禍后遺癥在這時彰顯出他強大的存在感,岑聞頭疼欲裂,臉色慘白,喉間干澀。他啞著嗓子,氣息微弱,聲音幾不可聞:“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