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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喜悅幾乎要沖破手機屏幕，傅岸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眼底因為覺得很快就能見到容允而浮現的笑意消失的干干凈凈。

他踩了剎車停在路邊，聲音冷的好像冰渣掉落，“媽，我其實一直很不懂你。”

電話那頭的徐宜嘴角的弧度僵了僵，轉瞬又恢復了正常，她嗐了一聲，“你快回來吧，都等著你呢。”

手機掛斷后，傅岸抿了抿唇，發動汽車，到底還是朝老宅開去了。四十分鐘后，他在別墅前停下，剛一下車就見元琳在門口等著，看到他眼睛笑的彎彎，喜悅之情快要溢出來。

傅岸冷冷地將視線從她臉上移開，大步從她身邊走過進入別墅。

一樓客廳，當了這么多年活死人的傅雨坐在沙發正中央，左邊是傅川右邊是傅陽愷，而剛剛打電話的徐宜正站在他身后捏著他的肩膀。

傅岸的目光在徐宜身上停留了好幾秒，像是想看出她的笑容究竟幾分真幾分假，還沒等他看出來，傅雨輕輕叫了他一聲。

“傅岸……”

傅岸垂在腿邊的手握著拳，冷著臉看向了他，沉默無言。

傅雨身體還很虛弱，臉上的笑容都輕飄飄的，“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傅岸沒有反應。

氣氛有些尷尬，坐在傅雨身邊的傅陽愷瞪了傅岸一眼，“小雨和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傅岸掀了掀眼皮，和傅陽愷對視著，回答傅雨的問題，“我不好，你成植物人之后，這個家里所有人都恨不得我替你去死。”

“傅岸！你！！”傅陽愷重重砸了一下沙發墊，“你瞎說什么！”

傅岸微微偏頭，臉上沒有半點表情，“我在瞎說嗎？”

他又望向徐宜，“媽…哦不，應該叫你傅雨的不是親媽勝似親媽的母親，我在瞎說嗎？”

徐宜的反應沒有傅陽愷的大，但也是氣的臉發紅，指著他鼻子的手指都在顫抖。

看著他們這般反應，傅岸開始輕笑，看著傅雨，“不過現在好了，你醒了，我總算不用擔心有一天真的被逼給你償命了。”

“重生快樂，傅雨。”

他說罷沒有半分留戀，轉身就往門外走。

這么多年了，早習慣了，不論是傅陽愷傅川還是徐宜，其實都傷害不到他，他從不把這個地方當家，沒有愛他的人，怎么稱得上家。

徑直走到車邊，剛拉開車門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轉頭，見是徐宜跟了出來。

“小岸！”

傅岸看著她身上單薄一件的毛衣，瞇了瞇眼，“你出來做什么？”

徐宜站在他面前，呼吸微急，呼了口氣后理了理耳邊的頭發，仰著頭對他說，“你不要記恨我和你爸…”

傅岸微微抿唇，“我沒有。”

徐宜沒有與他爭辯，嘆了口氣接著說，“當年確實是我和你爸對不起小雨，現如今小雨還能醒來，我們都很開心，可能是有點忽略你的感受了，但是你也不能在小雨面前這么對我和你爸說話，小雨會怎么想？他可是替你做了這么多年的植物人……”

從她嘆氣開始傅岸的眉心便蹙了起來，躁郁之氣在胸膛里竄動，傷口隱隱發疼，他忽然感覺到無比疲憊，身體后仰靠在了車門上，他閉了閉眼。

他的態度讓徐宜有些生氣，“我和你說的話你聽見了嗎？為什么要閉上眼睛？嫌媽煩？”

傅岸輕輕頷首，“對，嫌你煩。”

“傅岸！”

“知道你愛傅雨勝過愛我這個親兒子，我早就知道了，不用再反復表現了。”傅岸又點了點頭，表情變得譏諷，“你是真的大度，沒有人比你更大度，樂意小三在家里住在在眼前晃著也就算了，還心甘情愿替人養兒子這么多年…呵，怎么？指望著養大了和他來段母子戀？那，你可要和傅川搶咯，也不知道……”

“啪！！”

徐宜氣的說不出話，肩膀都在顫抖。

傅岸歪著頭，半天沒有站直。

疲憊感席卷全身，他不想再多面對這個家里任何人多一秒，

他現在只想見容允，要是抱不了，看一眼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