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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
蛋的光芒逐漸弱下,儀器又緩緩移到了最外面的蛋上。
“停下。”
“為了……”
王突然抬起一只腿,重重踹在隨行王君的肩上。他孕育了幾百年的孩子,即使通過技術保持了年輕的外貌,身體內部卻已不再年輕,平時處事時也帶著老人般的寬和包容。
可此時,他似乎還是那個登基時不可一世的青年,俯視著自作主張的臣民。
“我命令你,停下。”
儀器的聲音戛然而止,在一聲嘆息后,王君妥協的低頭,吻上了他的足尖:“遵命,我的主人。”
王一腳踢開了他的臉蛋,疲憊的躺在儀器床上,周圍的長老院成員沉默的跪了一地。
“有幾個?”
“總共三個。”長老悶聲回應,低聲道:“儀器已經開啟,如果強行拿出,只會搗碎所有王族。”
王低低笑了一聲。
“那是你的問題。”
他頓了頓,聲調里透著刺骨的冰涼。
“而我,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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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的孕育其實已經基本完成,只不過作為“早產兒”的他們為了存活,在出生后沒幾天便被強行破了殼,而作為一開始便被選作犧牲品的二號幾乎是在生下來的一瞬間殼便脫落了下來,孱弱未發育全的嬰兒僅巴掌大,連哭聲都細不可聞。而最里面與人類胎兒最為貼近的王族,因為強行剝落聯系,毫不意外的留下了精神瘡痕。
而他……
黑發少年摸了摸白發男孩的頭,不由想起另一個弟弟來。
那個叫穆的孩子幾乎癡迷的追尋著和他有著天生聯系的人類胎兒的一切,精神時好時壞。他去看過他一次。
在狼族研究院厚厚的玻璃后,面容清俊的墨發少年蜷縮著,手中緊攥著人類走時包裹過他的布料,上面密密麻麻遍布著或是尖銳,或是正常的咬痕。天花板的屏幕上,是狼族對本族出去的人類的定向監控。他癡癡的看著屏幕中的影像,前一秒還在溫柔繾綣,后一秒便突然變成了滿目陰翳的恐怖形象。
那雙金色的獸瞳緊縮著,幾乎無法變回正常的瞳色。
等他走時,少年還在喃喃的喊著“囡囡,囡囡……”
“那個人……穆,怎么樣了?”
似是被他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懵了一下,白發少年神情復雜的收起了笑容,抿了抿唇。
“他去研究院了。”
黑發少年愣了一下,沉默了。
對于獸人來說,爭權奪利幾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在王之下,有為王處理事物的王君,王君也被分為了三六九等。而在等級森嚴的狼族,差一級幾乎是天差地別。這雖然表面上純血似乎都有與王交配的權利,但出于血統中的獨占欲,沒有人愿意主動讓出王的占有權。這不僅是權利的爭奪,更是對妻子的爭奪。
而進了研究院,幾乎等同于與本族中的權力爭奪說再見。研究院中,大多都是血統混雜的雜血獸人。
“……”
“對他來說,這可能是最好的選擇。”
白發男孩看著他的哥哥,可他卻并沒有回頭。
黑發少年凝視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再度沉默了下去。
白發少年面無表情的看了一會,突然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問他:“你這次幾乎死在溝里,得來的長老院那群狗雜種的補償卻用來看外城的風景。”
“哥,你想什么呢?”
黑發少年面無表情的看著喧鬧的都市,冷冷的扯出一個笑來:“我在想,是如野獸般追逐血統力量和人類垂憐的純血統高貴,還是底下這些支撐著城市運行,勤勞而自由的雜種們高貴。”
門口再次傳來輕輕的敲門聲,這次再沒有擅自闖入,冒犯王族清凈的雜種出現。
白發少年悄然無聲的隱去了身形,黑發少年抬起赤足,緩步走向門口。
他輕輕勾起嘴角。
“可無論如何。”
“該是我的,一個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