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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絢爛的升空又轉瞬即逝,東西市更是熱鬧非凡。
相較于皇宮中的雕欄玉砌,飛檐斗拱,這長安街上的粉墻黛瓦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護城河里一盞盞花燈順著水流遠去,而偶有升起一盞孔明燈也愈升愈高,化作了星子消散在了夜色里不見,或許他們許的愿望被神明看見了,也或許沒有。
蘇溫捧著一壇子屠蘇酒喝的有幾分微醺,年少不宜飲酒,可出身皇室卻不得不有一些場面要應付,為了不讓自己醉酒胡言,他特意鍛煉了自己的酒量。
心中有些不快,只聽今日的上元佳節,長安街市上好不熱鬧,便帶了兩個侍衛出了宮。
來往的才子佳人達官貴族不絕,沒有人會在意一位小公子的動向。
偶爾路過一處,熙熙攘攘的人群喧鬧,烏泱泱地擠在一處。
蘇溫好奇心頓起,抱著酒壇子就鉆了進去,仗著身形的緣故,擠到了最好的視角和位置。
“你沒看人家姑娘不愿意?你還強迫人家?”一位約莫和自己同歲的姑娘一身紅襖,身材嬌小手中抱著個暖爐在同另一位大抵是貴族的公子爭辯。
都說相由心生,蘇溫雖然沒有看明白,大抵這又是一起強搶良家女子的戲碼,而出頭的便是那位小姑娘。
“我可是國公府的世子,看上這位姑娘是她的幸,你一個黃毛丫頭又憑什么來阻止我?”那位公子惱羞成怒,手持一把折扇或許是想裝白衣卿相,行為舉止到底是令人厭煩。
周遭百姓皆敢怒不敢言,只有這位陸青煙敢替人出頭,將女子護在身后的模樣比后宮中那些嬌弱的女子吸引人多了。
“國公世子是嗎?哪位國公家的世子?不如報上名來,本小姐也可讓家父秉明陛下,讓陛下來評判此事的對錯?”陸青煙柳眉豎起,仰著頭同人談話,“這里是天子腳下,你一個國公世子還能反了天不成?”
陸青煙說話條理清晰,倒不像是個深在閨閣的小姑娘,蘇溫忍不住彎了彎眼,抱著他的酒壇子又喝了一口,這世上國公多了去了,大多是沒有實權的世家貴族,自己一個皇子在朝堂上都站不住,世子又算得上什么?
不如實實在在的權勢來的靠譜。
“你又是哪家的?我倒是看你不錯,帶回家養著……”世子盡顯貪婪之色,邊說著話邊湊近陸青煙伸手就要去碰她。
陸青煙后退了幾步,蹙眉道:“陸遠,給我將他的舌頭割下來,讓他胡說?!?
有些人生來高貴,估計這位姑娘也是哪位世家的小姐,那位被強迫的姑娘哭的梨花帶雨,而另一邊已經纏斗了起來。
“家父大理寺卿,豈容你撒野?”陸青煙雖然無法撂倒一個成年男子,但勝在身形靈活,自保的能力還是有的。
“不過是區區三品官員,給我上?!边@位世子真的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這種要命的事都讓家丁去做。
蘇溫不知何時被人群推到了前面去,站在了十分醒目的地方,陸青煙撲過來,蘇溫眉頭跳了一瞬,酒壇子碎裂在了地上散發出了濃郁的酒香。
“姑娘莫怕。”出于君子,蘇溫下意識地將人護在了身后。
“你這個毛頭小子,我才不怕呢。”陸青煙的暖爐也掉在了地上,外面包著的布料被酒水浸濕,她只是不在意地靠在蘇溫的后背露出一個腦袋來對人擠眉弄眼。
后面事情的發展很突兀,人群中一道寒芒閃過,蘇溫警覺,直接拉著陸青煙躲閃了這一刀,這隱藏在人群中的刺客是沖自己來的,不過是出宮一趟,也不知是誰坐不住了。
人群擁擠之下,蘇溫還是遇刺了,等再醒來卻是在陸府。
陸青煙以為是蘇溫救了她的命,救命之恩會讓人天然產生親近感,可實際上,如果不是蘇溫,陸青煙便不會遇見這樣的事。
蘇溫沒有解釋,若有一日需要,這救命之恩也是可以有助于自己的利益的。
彼時陸府上下的人跪了一地,說是罪該萬死,可這本就不是他們的錯,蘇溫沒有追究,便到了今時今日的光景。
陸青煙和月望舒一人遞出了一個錦盒算作生辰禮。
“我本來想給你辦個大的,他說不用了,說你是皇子,陛下親自給你辦生辰,要什么沒有?”陸青煙氣鼓鼓地指著月望舒向人傾訴。
蘇溫忍俊不禁揉了揉陸小姐柔軟的發:“相比這些,我更喜歡真心待我的人的心意。”
蘇溫也不能在這逗留太久,宮宴馬上便要開始,這場生辰宴并不只是一個生辰宴,立太子更是事關國本的事。
在宴會上意料之中的事,蘇溫被冊封為太子,入主東宮,擇吉日祭天地。
在事前,父皇便同自己說過,蘇溫百般推諉不下,還是有了今日這一遭,太子過于年幼,上面還有皇兄,朝臣皇子勢必不滿,皇帝需要的從來不是一家獨大,而是權力制衡,父皇如今需要的并不是一位賢明的繼承人,而是一位好掌控的繼承人,沒有人不想在那個位置上千秋萬代,這是二哥替自己總結出來的教訓。
雖如今他未到替父皇處理朝政的年紀,也未進入朝堂,但蘇溫知道,自即日起,他便是真正地被攪進了這風云里,不由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