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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脆伺候人穿衣裳,左一個屬下又一個屬下,實際上他不忠心,自己也不信任他,只看人這樣拘謹的模樣萬分有趣,替人穿好衣裳后莫名的覺得賞心悅目,只那么一瞬間,蘇溫在人身上看見了自己,或覺得是自己的錯覺,蘇溫很快就否認了這樣的感覺。
“我替你束發(fā)吧。”蘇溫從床頭拿過瀾的發(fā)簪,很普通的一根木簪,沒有多余的綴飾,蘇溫干脆與自己發(fā)間的換了換,將這根白玉簪子簪在了人的發(fā)間。
莫名的情緒涌上心頭,觸碰過瀾的溫度直抵胸口,蘇溫莫名覺得有些心癢,自己生平第一次對一個奴才這樣好,可偏偏這人油鹽不進。
蘇溫帶著人走在街市上,腹中有些饑餓,可時辰太早,街市上的店還未開門,除了夜里出來營生的店。
二人便找了個石階坐下看星子與月,等時光流逝,看光線漸明,遠處的天漸漸地染上了橙紅,這樣的景色沒有酒菜真是無趣。
蘇溫的余光看向身側的人,見人沉浸在這樣的景色下莫名的愉悅了幾分,若有機會,約幾個文人仕子一起坐下賞景飲酒作詩又該多好?
瀾穿自己的衣裳倒有幾分合身,蘇溫恍然覺得眼前人天生高貴,比自己的那些兄弟更像是皇子。
看街市上逐漸熱鬧,人也漸漸地多了起來。
身后的店鋪開了門,發(fā)出沉悶的聲響,叫賣聲吆喝聲,每個人都有他要去做的事情,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瀾哥哥,走,我們去用飯。然后去觀滄海。”蘇溫拉著人起身。
這是蘇溫本來的打算,他身在長安,說到底還是少年人,一直想去見識一下所謂的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然而事實卻并非如此,在前往的路上,瀾握著自己的手漸漸地緊了,眼神逐漸冰冷而嗜血。
蘇溫的眉頭也漸漸地蹙起,此在宮外,并非長安,何況他們是便服出行的怎么會被人盯上,可街市上有人一直跟著自己,看似同路,實際上卻尾隨。
武功應該不高,自己都能發(fā)覺他們,也或許是他們根本不想掩藏自身的存在,若是如此,那便是為了自己的性命而來。
“殿下,走。”瀾的步履很快,牽著自己在街市里穿梭,卻怎么也甩不開他們,反而陷入了包圍里。
蘇溫又看見瀾的那副眼神,就像是一頭嗜血的兇獸,撕咬著敵人的脖頸。
“他們是突厥人。”瀾的聲音有些啞,出聲告訴自己。
蘇溫心中一驚,一路的廝殺只覺得口中有幾分血腥氣有些作嘔,他第一次看這樣的場面,再看瀾這樣平靜輕松地殺人還能理性地分析這些是什么人。
明明他是在保護自己,可蘇溫卻對人生了無數的忌憚和猜疑。
“他們方才溝通,用的是突厥話。”瀾的胳膊上中了一劍卻只是輕輕皺了皺眉,又繼續(xù)同自己說了句。
蘇溫有些氣喘只紅了眼,他很好奇,那訓練影衛(wèi)的到底是什么吃人的煉獄,眼前人中了一劍也這樣平淡且不知疼痛,
而后的刀光劍影間,蘇溫的腹部中了一劍,這樣巧的地方,他本能地去捂住傷口,鮮紅從指尖滲出,此刻他只想活下來,來不及思索這樣多看向瀾的掠影眼眶泛了紅,用無比絕望的語調同人說:“瀾哥哥,我不想死。”
聲音嘶啞像是哀嚎。
突厥人如何來的青州,又隱匿在人群中隱匿的這樣好,等擊潰這些人,蘇溫身邊的人也傷的傷殘的殘,所剩無幾。
蘇溫不是好人,他是生了讓這些人替自己擋著而自己先走的心思的。
只是這里地勢平坦,無所遁形,他也自知憑借自己如今的武功身法,是跑不掉的,只能依賴蘇瀾,依賴這些人。
只是幸好,他們勝了,蘇溫只覺得后怕緊緊地抱著瀾心跳的很快,是劫后余生的慶幸,懷抱里的瀾卻很僵硬,蘇溫莫名地從人身上感覺到一絲殺意,這樣近的距離,蘇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不敢動彈語調里帶上了一絲笑意:“瀾哥哥,你的傷嚴重嗎?”
而后漫長的沉默,蘇溫卻覺得懷中的人平靜了下來,不再那樣危險。
“無礙,勞殿下擔心,倒是殿下受傷了。”瀾的語調沙啞,蘇溫卻知道他已經放過了自己,露出一個釋然的笑來而后昏了過去。
這件事讓皇帝震怒,下令追查,青州刺史的烏紗帽不保,或許不是為了自己的兒子,而是為了皇帝的面子。
蘇溫卻清楚,這也查不出什么,突厥在北方安分了幾十年,如今忽然做了這樣一件大事,恐怕這不是皇子奪嫡的事情那樣簡單。
作個假設,若是自己死了,那接下來便是兩國交戰(zhàn),生靈涂炭。若那人是存著這樣的心思,這便是賣國,而他便是瘋了。
初見陸青煙那次和這次是一樣的性質嗎?或許不一樣,更可能是兩撥人,上一次的刺客更像是為了讓自己受傷而不是讓自己去死,而這次卻是實實在在動了殺心的。
這次他們這樣方便的確定自己的位置其中又有沒有瀾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