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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下逐客令?本宮是太子正妻,這里便是我的地方。”宇文黛眉眼一挑,像是示威一般便在這里坐下了。
蘇瀾懶得理會她,只走了幾步打算撿本書看。
“嘖,還拴狗鏈呢?怕是愛寵吧?會叫嗎?”宇文黛咄咄逼人,不像是個大家的小姐,倒像是市井的潑婦一般。
“會啊,在床上的時候,叫得可好聽了,娘娘今夜要聽一聽嗎?”蘇瀾語調平淡地說出這樣的話,“就算是寵,日日睡在殿下床榻的也是我。”
“你……”宇文黛被羞的有幾分臉紅,哪有人將這事光明正大地說出來與人聽的?只指著他,“不知廉恥。
你是男子,不去建功立業報銷家國,只這樣委身人下,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比不上令兄。”蘇瀾懶得再理他,宇文鄴風流成性,欺男霸女,在京城已是臭名遠揚,據說他便是這樣才讓宇文家和陸家交惡的,委身人下又如何?若是真的喜歡,真的兩情相悅又有何妨?
這樣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蘇瀾眼神有幾分松動,原來他也是有感情的,他原以為他早就被滅絕了人性,以往百般不想承認,如今卻是不得不認。
或許沒那樣濃烈,但他會心軟,會在意。
一直到日暮黃昏,寢殿內的燭光搖曳,蘇瀾又將早已熟讀的兵書再讀了一遍,見宇文黛坐在寢殿的另一角,百無聊賴地將桌上的長生果剝了一桌的殼。
也虧她坐得住。
“太子殿下千歲。”屋外侍衛的聲音便知曉是蘇溫回來了。
只見宇文黛眼底帶上一抹喜色起身理了理衣裙便要去迎他。
房門被打開,蘇溫跨過門檻的一瞬間還是愉悅的,一聲清脆的阿瀾,卻在見到宇文黛的一瞬間又恢復了他太子殿下的威嚴:“你怎么在這里?”
“臣妾參見太子殿下,臣妾有話同您說。”宇文黛微微福了福身,眼帶幾分希冀地看著蘇溫。
木門被侍衛關上,如今寢殿里的氛圍有幾分莫名的尷尬,蘇溫扭頭看向蘇瀾見人低著頭看書,不為所動的模樣,莫名的有幾分不悅,這樣的場景,他也不為所動嗎?即便如此,他也能這樣淡然嗎?
每次都是自己貼上去,若是自己同宇文黛睡了,他也能這樣淡然處之嗎?還是說他的喜歡和不忍全都是因為血脈的關系?
多可笑啊,因為血脈讓他們牽絆在了一起,讓自己漸漸地喜歡上了人,可莫名的,蘇溫開始厭惡這樣的血緣了,蘇溫不信蘇瀾是在意人倫的人,他若是在意人倫,那次便不會親吻調戲自己,只他一開始知曉彼此的兄弟關系,或許便不容易喜歡。
也或許,他只是不輕易表現出來,因為他的性格,因為那些過往,蘇瀾對自己的獨特和不經意的溫柔是讓蘇溫最動容的地方。
他放棄了他本可以拿回的位置,雖有骨醉的鉗制,蘇溫卻不認為,他是因為這個所以放棄。
既如此,那便夠了。
“什么事?”蘇溫的視線回到眼前人的身上,后退了幾步與之保持距離,他不能拿人醋不醋的去試探蘇瀾,既然認清喜歡了,便要自覺一些。
可惜認清的晚了些,若是再早上一些,即便皇命再不得違抗,蘇溫都會想辦法將這婚退了,如今到底是與人有了夫妻之名。
若他是普通的影衛或是侍衛那也便罷了,可他是自己的兄弟,某種意義上,他們是一樣的。
蘇瀾說得對,在自己清楚了他的身份后,更喜歡了,自己就是個瘋子。
宇文黛的視線看向蘇瀾,似乎在說這里說話不方便。
蘇溫只說:“便在此地說,無妨。”
“求夫君救救臣妾的兄長。”宇文黛眉眼間糾結,猶豫之下還是跪在了這地磚上。
“宇文鄴?
據本宮所知,他今日入獄是因為,他強搶民女不成,屠了人滿門?罪證確鑿,由陸大人受理,你可知我若是幫了你,對本宮有多大的影響嗎?嗯?”蘇溫把玩著手中的墜子,他今日從市集上看見的,打算買來送給蘇瀾的,誰知剛進殿內便遇上了這般倒人胃口的事。
“殿下,求求您了,宇文家就這一個男丁啊。”宇文黛哭的梨花帶雨,好不凄慘。
“正因為一個男丁,才嬌慣成這般無法無天的模樣。”蘇溫懶得同人廢話,“你既嫁入皇家,便是皇家的人了,如今還一心為了母家。本宮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有二心?”
最后一句話,蘇溫放緩了語調,聲音壓低,帶著幾分迫人的氣勢,只讓人膽寒。
“妾身不敢。”宇文黛重重地磕了下去,在這空曠的殿內發出一聲悶響。
“那太子妃娘娘,是否可以回去安歇了?”蘇溫戲謔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她來求自己是求錯了,除卻寥寥幾個人,其實旁人的生死,都與自己是無關的。
宇文黛踉蹌著起身低著頭從蘇溫身側路過跌跌撞撞地去開了門消失在忙忙的夜色中。
“你不幫她?”等房中只有二人的時候,蘇瀾才愿意從那書里分神說上一句話。
“為何要幫她?與我有何益?”蘇溫這話說得殘忍,只坐到了蘇瀾的身側,將他手中的書抽出隨手丟在了一旁。
“她是你的妻。”蘇瀾被迫轉頭看向人。
“瀾哥哥這是醋了?”蘇溫方才復雜的思緒又因著人的一句話莫名的愉悅了幾分。
蘇瀾無奈:“你又胡言亂語。”
“好好好,我胡言亂語,我去傳膳然后叫廚房將湯藥煮下。”蘇溫趁機摸了一把人的腰起身,又像是想起來什么似的,彎腰將這墜子系在了人的頸上,在人的耳側輕聲說道,“瀾哥哥,你要記著,這次可不能再將我給你的東西隨便送給什么農人。”
數年前與之交換的那支發簪在蘇瀾回來之后便不見了,問了才知曉是送給了什么村子里的什么大叔。
蘇溫才不管什么救命之恩的報答,他若是想報答,大可以回京了以后同自己說,自己遣人送錢去,就這樣將自己給他的東西這般隨意地送了人,說到底還是沒那樣在意。
這件事,終究是自己對他不起,便也沒再計較,若是以前,只怕蘇瀾還要難過上一些。
蘇瀾不動聲色地挪了挪位置,只說了句:“好。”
“乖。”蘇溫收斂了那副溫順無害的模樣說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