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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時候,蘇瀾前去上朝,當人頂替了自己的位置的時候,蘇溫才知曉,這閑散富貴公子的滋味是有多好。
他本來是在廚房準備糕點,他不屑于君子遠庖廚這樣的言論,純粹是自己做出來的食物,要是瀾喜歡的話會有莫名的滿足感。
在他和面的時候,侍衛來報,說是太醫院林院判求見瀾公子。
給醉夢樓的那位醫治眼疾的林鶴徑?聽蘇瀾說過,倒是情深如許,蘇溫更有興趣的是,和人商量探討醫術。
“請他進來。”蘇溫學著蘇瀾那副平淡的模樣說道。
他在客廳里接待林鶴徑,已經備好了果品茶點:“林大人有事嗎?
還是說,鹿公子那邊有事托付你交代我?”
“阿陌托我過來見你一趟,他知曉你如今未必有時間,時局多變。”林鶴徑只是放低了音調告訴人,“你有沒有想過,朝中沒有突厥的奸細,而本身就有突厥人呢?”
蘇溫瞳孔驟縮,驀然看向林鶴徑,像是反應過來什么,是自己狹隘了。
突厥所處之地寒冷貧瘠,若是中原人位居高位怎么舍得去給那樣苦寒之地的人當奸細。即便事成之后,你是異族人,突厥未必會好好待你,但凡有腦子的都會想得到。
只有是中原人里混入了突厥人,卻不知是誰,什么時候混進去的。
他或許很小就生長在長安,想著奪取中原,為他們的國家建功立業。
畢竟兩家,是世仇了。
蘇溫深深地看了林鶴徑一眼,只說:“如此這番,便謝過鹿公子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何況鹿陌眼盲心卻不盲,蘇溫問了句:“不知鹿公子此番想要什么?”
林鶴徑只起身一拜,他總從這位瀾公子身上看見了太子殿下的影子:“他說,過往瀾公子問的都是朝堂上的腌臜事,如此便要報酬。
可今日此番,包括日后有消息都會前來告知閣下。”
林鶴徑停頓了一瞬又道:“鹿陌說,位卑未敢忘憂國。我要帶的消息已經帶到,如此,瀾公子,我便先回去了。”
“慢走。”蘇溫跟著起身與人送別。
位卑未敢忘憂國啊,可這國被這些權貴因著自身的利益已經弄得亂成這幅模樣了,有報國之心的偏偏是一些尋常百姓。
蘇溫在人回來后,將這件事告知蘇瀾。
蘇瀾眉眼平淡,只是開口:“醉夢樓更像是一個組織,除卻下面的人,大多是有風骨的。”
“如今這番,最好是遣人去戶部查。”蘇溫蹙眉告訴人,如今的情況不僅牽扯到他們二人的利益,更牽扯到國家興亡,“朝中官員都查一遍。
若真的是突厥人混入,他的戶籍若不是孤兒便是被收養的。”
“你不如猜猜是路行安厲害一些,還是那位厲害一些。”蘇瀾微微勾唇,如今這樣的情況,還去戶部查嗎?只怕前腳進去,后腳便被發現了。
如今的境況,蘇瀾還有心思開玩笑,他將路行安的情況也告知了蘇溫。
事到如今,他們能夠信任的人少之又少,能夠全然信任的,便只有彼此,既然蘇瀾無法逃脫,那他們的命運和血脈都是相連的。
“若真像話本子里有那種只開瓶蓋,便能憑著氣味殺人于無形的毒藥該多好。”蘇溫本是戲謔的話語,蘇瀾卻放在了心上。
大多毒藥是從花草樹木以及蟲蛇身上得來,除卻這個呢?
用朱砂提煉出來的水銀,用砒石制出的砒霜,其劇毒比這些要毒上許多。
蘇瀾看向蘇溫,恍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是有的,不過如今無人能制出罷了。
南方的瘴氣,還有若冬日里屋內關窗燒炭,若聞得久了,都是致命的。
阿溫不妨做這第一人。”
“是。”蘇溫恍然大悟,這世上的萬千事物,未必就沒有,不過是如今沒人煉制出來罷了,不過相較于這件事,蘇溫還有更急的事要做,“如今將士們都在抗擊突厥,長安城中路行安只手遮天。
時局如此,本該是我的心腹的那些官員,如今卻是一個都信不得的。
且不知他們有沒有認了旁的主子。
阿瀾,我需要有人替我們出長安城,去找二哥蘇淵,去找越王蘇沐。”
“要做最壞的打算。”蘇瀾想,最壞的打算不過是蘇溫失去太子之位,若是身陷牢籠,他便帶人出來浪跡天涯,比在這里勾心斗角要強得多,如果他放得下那些親人的話,“不如我去,只我一人不容易引起注意,何況我武功高。
但你要知道,他們若是帶領兵將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兵臨城下,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你要有個打算。”
蘇溫是信二哥的,與他而言,蘇淵是那個唯一的尊長,他對人既敬又愛,但他想的卻不是這件事,對于蘇瀾的自動請纓,蘇溫只說:“你不能去。”
“蘇溫,我還不想死。”蘇瀾只一句話,蘇溫便懂了他的意思。
他會回來的,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