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煙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到底比不過一個好的身世。
朝廷征兵,要求每家每戶出一男丁,我便來了,投筆從戎算不算另一種守山河無恙?
他們也來了,不過我是火頭軍,他們和我不同。”
有志向的人終究郁郁不得志,可有些人卻身在高位便宜行事,哪管什么黎民百姓。
“只一次而已,一次便認命了嗎?”月望舒看人這幅模樣,若軍中皆是這般士氣,那還怎么勝?
“他們說,我是火頭軍安全一些,興許還能活著回去。
他們說,若他們死了要我替他們收尸。
您是將軍,可戰場上真正死的大多都是士兵。假若贏了,功勛卻是你們的,可全然是你們的嗎?
人非草芥,每一次清理戰場的時候,我都去了,敵軍和我軍的將士們分不清到底是誰。
白骨露于野,千里無雞鳴。
幾里不絕的血腥味讓人覺得惡心反胃,連這天都像是染紅了一般。
只挖一個深坑,將他們的尸骨都扔進去,然后埋了。誰又分得清是誰,月將軍出生便是武將世家,錦衣玉食,出身高貴。
你見過那樣的景象嗎?愿得一心人,愿掃盡天下不平事。
可如今,他們死的死,殘的殘。”少年人的語調越說越急,到最后竟有幾分咄咄逼人,個人相較于家國,那樣的愿望顯得那樣的渺小。
愿得一心人的死了,他遇見了喜歡的姑娘,卻未能娶她回家,愿掃盡天下不平事的殘了,如今只能紙上談兵。
月望舒沒見過,他只沉浸在勝利的喜悅或者是失利的挫敗中,收拾山河于他而言,是累累戰功。
這戰功卻是用白骨堆砌起來的,可憐河邊無定骨,猶是春閨夢里人。
月望舒恍然驚覺,是他錯了,少年人絕望和悲傷,是因為他的良知作祟,某種意義上,他還是那個守山河無恙的少年人,才會有如今這樣的情況。
“你跟著我吧。
做士卒不能守山河無恙,做將軍才行。或許無數人的生命在這片土地上戛然而止,而我們要做的事是繼承他們的遺志,完成他們沒能完成的事,替他們好好地活下去。
你還年幼,人生路還長,你想要的都會有的。”月望舒告訴他,至于他能不能緩過來,那就看他自己了,這點事就能打倒的存在又說什么守山河無恙。
少年人的眼睛亮了亮,猶豫說道:“可以嗎?”
“可以。”月望舒不算什么伯樂,不過是想合適的人去到他合適的位置上去。
相較于這戰爭,朝中的腐朽才是最難收拾的,那里的戰爭才是最難戰勝的一場仗。
“月將軍,圣旨到了,元帥讓您過去。”一士卒急色匆匆地前來稟報。
“我們走。”這個時候,來什么圣旨?月望舒不懂其中緣故,只得前去接旨。
主帥的營帳中烏泱泱地跪了一地,只聽人宣讀圣旨,所謂旨意,月望舒只覺有趣:說是停戰撤軍,要同人議和,突厥人求娶九公主蘇妍。
優勢在我,將士們正欲死戰,長安城中的人卻主張議和,要議和也該是突厥人先來議和,由我們提條件。
這樣算什么?明面上算是議和,實際上卻是割地賠款和親。
而且你怎知這突厥人不會言而無信出爾反爾,這樣只會讓人覺得你軟弱可欺,數百年來屢次犯我邊境,若這次退了,下一次呢?
月望舒剛想起身去詢問前來送圣旨的侍衛,可卻聽季元帥說了句:“微臣接旨。”
月望舒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作罷。
等人離開了眾人才起身,皆圍著季元帥問人該如何。
“我們只暫作修整,切不可班師回朝。
賢婿你遣一人快馬加鞭回去長安,向太子殿下詢問陛下的意思。”季元帥手上拿著那卷黃帛,只意味深長地看著月望舒。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月望舒看著季元帥的眼神片刻,像是明白了什么,這樣的旨意,不像是陛下的旨意,也不像是太子殿下的旨意。
只怕是他們在外征戰,而長安也變了天。
“是。”月望舒抱拳,側眸看了季瑤一眼,只走出了營帳外。
季瑤站在人的身側,只同人一起看這夕陽西下的景象,淺金色的光芒映在人的臉上,季瑤的余光瞥見了人,只彎了彎唇淺淺的笑了,北方的風沙大,她已然不是什么女嬌娥,其實并不是月家和鎮北侯家結親是月家賺了。
而是有這樣一個能夠理解自己,將自己置于平等地位的丈夫是自己賺了,他說非你不娶,
他說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說:女子未必要洗手作羹湯。
他說的動人的情話很多,很多季瑤也忘了,她只伸出手去,碰了碰人的手,而后與人十指相扣,她說:“夫君,等安定下來,我們要個孩子吧。”
“好啊。”月望舒側頭看向人,視線交錯,不約而同地笑了。
她看著人,說道:“只可惜,無論以后我們的孩子是男是女,或許只能舞動弄槍了。”
“還是要識文斷字的,像他娘一樣就很好。”月望舒發乎情止乎禮,如今還不是動情的時候,只轉頭看向了天邊的那染紅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