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煙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都快弱冠了啊,蘇溫算著日子,他們的事情太多,能聚在一起的時日總是少之又少,今時不同往日,也是因為蘇溫如今依賴蘇瀾。
身邊原以為能用的人或許都不能用了,只對人心生了猜忌,便自己或許蘇瀾能做的事,干脆包攬了。
日復一日的陪伴,他近二十年的人生里,有八年有著蘇瀾的存在,若是不生在皇家,他們會陪伴彼此二十年。
如果蘇瀾不出現在他的生命里,或許他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或許他也會遇到自己喜歡的人,但斷不會如此喜歡,或許只是琴瑟和鳴,終究不能互為依靠,互相理解和扶持。
八年的時間里,有著大半的時間,他們互相猜忌又彼此依賴著,彼此征服又互相妥協著。
閑來無事,只拿著釣竿在東宮的小池塘中釣魚,這魚是買來放下去的,也不知會不會上鉤。
蘇溫生來驕傲,他貴為皇子的時候,便未受過這樣的冷待,在作為“蘇瀾”的時候,便將許許多多不能受的都遭受了一遍。
也因此,他越發能夠理解蘇瀾的處境,他年幼時遭受的苦楚,明明是一樣的身份,他卻是奴才。
還日日瞧著高高在上的自己。
到了今時今日,蘇溫覺得,他一定是萬分在意自己,才屢次放過了自己,才有了如今的情深意重。
太子殿下回府的陣仗很大,大得快要將他池子里的魚全部驚走了。
蘇溫抬眼瞧著朝著書房走去的人,當即丟下釣竿跟在了人的身后,跟著人后腳進了書房只關上了門。
“蘇溫。”蘇瀾聽見木門發出的沉悶的聲響,只叫了人一聲,語調平淡,并不包含旁的。
“怎么了?”蘇溫只覺得出了什么事,可蘇瀾此人就算出了天大的事,也不會像現在這樣。
“我見過我師父了。”蘇瀾轉身看向他同他說道。
蘇溫愣了愣,轉而換上一抹笑來:“你師父?養大你的那個?”
蘇瀾只是搖頭:“他沒有養大我,只是讓我活下來了。”
“他同你說了什么?”蘇溫朝著人走過去,將人拉過去摁在了椅子上坐下,蘇溫只坐在了書桌上看著人。
蘇瀾在意他那個師父,縱使他那個師父對他不好,就像他說的一樣:他讓我活下來了。
蘇瀾不是感情淡薄,更不是什么殺人傀儡,只是世上對他好的人太少了,哪怕只有一點點,他都會記在心里。
眼前人良久未言,眉頭卻輕輕地蹙起,一只手握拳,似乎在糾結什么,只神游著,而后看向了蘇溫,眉眼舒展開來:“路行安必須死,越快越好。”
“為什么?”蘇瀾的言語讓人心驚肉跳的,蘇溫瞳孔微縮,下意識地反問了句。
蘇瀾抬眼看向人:“如果你是路行安,江睿死了,長安和邊疆都平靜安定了。但是你想要那個位置,你想做什么?”
蘇瀾一時間也沒有想到,是他的師父告訴他的,上次長安城中偶然遇見他,過去了這樣久的時日,終于又見了人,或許他是刻意在自己面前出現的。
相較于記憶中的師父,蒼老了許多。
“你在影衛營里的那幾年,都活下來了。走到現在,為什么心軟了呢?”師父看著自己的眼神復雜,蘇瀾也分辨不出其中的情感。
是啊,為什么那樣難的路都走過來了,自詡為心狠的自己為什么舍不得了?
“或許到底是兄弟。”蘇瀾猶豫著,說了句。
師父只是搖了搖頭:“我原以為,我教出來的人,能頂替那個草包太子。既然這樣,你為何不遠走高飛?
你很聰明,你明知,你在人身邊,會害死你們。
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訴世人,二十年前,淑妃娘娘生的其實是雙生子,并且你的存在就是那個證據,又該如何?”
蘇瀾有一瞬間的窒息,仿佛反應過來什么,只看著眼前人,喊了句:“師父。”
“為師也只能言盡于此。
當年收養你,是主子的命令,如今見你卻是我自己的意愿。
只問你一句,你恨我嗎?”師父的兩鬢已經有稍許的斑白,看向蘇瀾的目光,像是懊悔又像是欣慰。
蘇瀾搖了搖頭:“沒有師父,蘇瀾早就死了。”
眼前的男子只是笑了,帶著幾分欣慰拍了拍蘇瀾的肩頭:“我該走了,再不離開長安,我就離不開了。”
蘇瀾看著人遠去的身影,他對人的記憶只有嚴苛,只有人將自己送進去的時候那個狠心的背影。
但或許也有不記事時候的悉心照料,也有淋雨后準備的姜茶。
讓自己存在下來是主子的命令,數年的相處,人非草木。
年幼時候的蘇瀾,時時想要師父抱一抱自己,也或許帶自己放紙鳶去城里玩,不過現在不需要了。
蘇瀾甩開了一批侍衛才跟上了師父,如今要回去,還要回去找人,只怕他們以為他們的太子殿下丟了。
如今再離別,或許再也見不到了,只求天涯海角,各自為安。
師父的離去,蘇瀾倒是沒有多深的感覺,畢竟他在自己生命中占據部分很少,印象已經模糊了。
這是幾歲時候的分別見的第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