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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放棄你,所以你能不能別離開我?
蘇溫不能這樣頹喪下去,因為蘇瀾還“睡”著,因為他想和人有一個未來。所以他不能倒下,他不倒下,蘇瀾才有希望,他倒下了,就什么也沒有了。
蘇溫用各式各樣的丹藥吊著人的命,只描摹著人的眉眼,看著人蒼白的臉色,明明是一樣的,可仿佛又不一樣,這是自己的模樣,也是愛人的模樣,他們骨血相融,不分彼此。
昏黃的燭光映在人的臉上,這里并不通風(fēng),也不適合休養(yǎng),可是現(xiàn)在的情況,他不能帶人出去,蘇溫輕輕地抱著人,在人耳邊呢喃著:“你要是死了,我就去找你,你在哪,我便在哪。我再讓人把我們燒了,骨灰放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起長埋于地下,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但是現(xiàn)在,我要為你報仇。”蘇溫吻了吻人的眉心,將人放下。
蘇溫很快從痛苦中里抽離出來,他必須抽離,也不得不抽離。
“你說,我們合作,你是皇儲,你又憑什么將那個位置讓給我?”蘇池覺得可笑,這樣的言論于理不合,他們之間,早就因為陸青煙的事,利益和感情的糾葛,只剩下對手的關(guān)系。
在許久之前,他們也是兄弟。
“你嫉妒我可以擁有陸青煙的感情,把這樣不滿的情緒發(fā)泄在陸青煙的身上,將婚姻當作籌碼。
可你知道你輸在哪里嗎?
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庸,每一個人都有獨立的人格。
我是不喜歡你,但我還記得,那個跟在我身后叫著皇兄的蘇池,不是祁王殿下。那個冰冷的位置有什么好的?
孤家寡人,四面受敵。”蘇溫嗤笑了一聲,手指輕輕捏著茶盞,“我讓給你,是有條件的,功成身退之后,我自然會離開。”
何況這蘇家天下,或許也坐不了多久了。
“什么條件?”蘇池看著眼前人,感情上他輸給人,在權(quán)勢的爭奪下,他也斗不過人,他輸給他,絕對不是可以用兩年的年齡差當做借口那樣簡單。
曾經(jīng),他很喜歡這位兄長,覺得他與人為善,可若他真的是那樣善良,又怎么能夠為自己為他人撐起這樣一片風(fēng)雨,怎么能夠坐上太子的位置。
他在看透人的本質(zhì)后的疏離,猜忌,不滿,嫉妒……
許許多多的情緒在胸中蔓延,他終于站在了人的對立面,那些過往,再也回不去了,他也無法回頭。
在他以為他要和人斗個你死我活的時候,蘇溫過來了,說什么合作。
“我要路行安的命。”蘇溫咬著牙說道,他不僅要路行安的命,他要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沒有蘇瀾那樣好的身手,不能去刺殺人,他只能用腦子,“我要你幫我送個人出長安。”
“你自己不能送嗎?您是太子殿下,想送誰送不出去?”蘇池覺得有幾分荒唐,他要自己做的事情,未免太簡單了點。
“不能由我送,這個是最重要的。別的你做得到做不到都無妨,但那個人,你必須派人護送,一路南下,送到廬州去。”蘇溫已經(jīng)派人快馬加鞭,去廬州送信,上次林鶴徑來傳消息之后,就辭了院判的職位帶著鹿陌回了廬州開了個小藥堂。
鹿陌是蘇瀾的摯友,林鶴徑的醫(yī)術(shù)是除了自己以外,蘇溫最信得過的,如今的情況,他只能先將蘇瀾送到安全的地方去,才能放手去做。
他不想和人分開,但蘇瀾說得對,只要在長安,只要他還在太子的位置上,那蘇瀾的存在就是他的死穴。
他只能將他的死穴放的遠一些,縱使再不愿意,他只能選擇和蘇池合作,將蘇瀾送出去,他只能選擇信任林鶴徑,信任鹿陌。
“蘇池,我不妨告訴你。
他是我的愛人,我的親人。這個世上,我只喜歡他。不會喜歡上任何人了。
現(xiàn)在他生病了,我只能先送他出去,等我的事情解決了,我會去陪他。”蘇溫也不藏著掖著,他要告訴蘇池,蘇瀾對于他的重要性,這樣,蘇池才會派心腹護送,“他是我的死穴,自然不能由我送。
蘇池,如果路上,他出了事,我可是什么都做得出來的。”
蘇溫看著人的眼神冰冷,堅定而認真。
他不是在開玩笑,有一瞬間,蘇池忽然明白了,陸青煙為何對人情深如許,他喜歡一個人,可以為人放棄觸手可及的一切。
在這之前,蘇池自認為沒有一個男人會抗拒的了權(quán)勢的誘惑,女人不過是錦上添花,他喜歡陸青煙是真的,可他從小接受過的思想和教育早就將人的思維固定。他覺得蘇溫兒女情長,不禁可笑,可某方面,他又羨慕人這樣的生活態(tài)度。
“皇兄,我知道了。”蘇池若無其事地笑了,“只是,這樣呼風(fēng)喚雨錦衣玉食的生活,你當真放得下?”
蘇池的眼神帶著幾分探究,不是他多疑,而是皇家本如此。
“你怎么知道,我不向往和心愛之人自由自在浪跡江湖的生活?”蘇溫承認,他生在皇家,習(xí)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出手闊綽,他不一定接受得了。
可金鱗豈非池中物,一遇風(fēng)云變化龍。蘇溫自覺,他無論走到哪里,都不會是凡人。
“蘇池,我是有條件的。
如若有一天你真的坐上那個位置,你要做一個明君。
如若不然,你知道我是怎樣一個人,嗯?”蘇溫看著眼前人,這句話算不上脅迫,即便他知道蘇家的天下已經(jīng)不長久了,但他還是想能夠多安定幾年,“我會捧你到那個位置上,之后的路當然靠你自己走。
我現(xiàn)在有的權(quán)勢,也可以是你的。
當然,你可以慢慢考慮。”
“不用考慮,皇兄,臣弟自當盡心竭力。”蘇池起身一拜。
“好。”蘇溫也同樣起身,他不是不在意陸青煙的事了,而是現(xiàn)在的情況,他只能找到蘇池,“假以時日,你得償所愿。
我不管你是否會殘害兄弟,但放過二皇兄,他并無野心。
還有,月家和季家,你可以用。他們胸中的是家國,不是我,蘇池,我希望天下人才的施展抱負才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