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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溫的腿,養了許久才好,蘇瀾沒有下死手,憑著蘇溫的醫術倒不會留下什么后遺癥,但也足以讓人坐上幾個月的輪椅。
雖然蘇溫行動不便,蘇瀾卻從未離開過人的視線。
他們如今的戶籍在姑蘇,蘇姓是國姓,多有不便,便改作了白姓。
“瀾哥哥,你都不心疼我。”蘇溫哭訴著,然而沒什么用。
“我心疼你。”蘇瀾眉眼微挑,語調并不那樣的可信,這是他第一次下廚,蘇溫指揮著人,廚房里依舊煙熏火燎的。
蘇溫干咳了幾聲,搖著他的輪椅只出了廚房門。
蘇瀾的廚藝勉強算是能吃的地步,叫他殺人或許比這個來的簡單,誰叫人將府上的唯一一位廚子的腿打斷了。
“哥哥,你將這貼到門外去,就說府上要招侍衛家丁。”蘇溫將沾染了字跡的宣紙交與蘇瀾。
“怎么?”蘇瀾以為眼前人喜歡過二人的日子,或許是被人伺候習慣了,到底是不習慣。
“宅子太大了,家務繁多冗雜。
我帶來的兩個人不夠用。何況,瀾哥哥,我想同你出門一趟,去滄州。”蘇溫同人解釋。
這世上,或許許多人都不必再見了,但身在滄州的蘇淵,蘇溫自覺還是要去見上人一面,這個家總要有人管,蘇溫也不放心將蘇瀾放在家中。
人生短短數十載,最要緊的是滿足自己,而不是討好他人,在此之前,蘇溫都是這樣以為的,先是自己,他才考慮到人的身體狀況和喜好。
饒是如此,他的蘇瀾還是這樣的溫柔。
一路上馬車顛簸,他們并不急于一時,也無需策馬揚鞭,從姑蘇出發,一路的景致瞧去,身邊有佳人相伴,是美事,也是幸事。
經歷這樣多的事情,他們還有彼此,一路上也只有彼此。
蘇溫遺憾的是,他沒有參與蘇瀾十二歲以前的時光,若是生在尋常人家,他們會是一對兄弟,只可惜了,特殊的環境下造就他們的性格,才有了如今的彼此。他們所經歷的,哪怕少了一件,也沒有今日。
“救命之恩是應當以身相許的。”蘇溫低頭數著過往的一件件事,“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從今生開始,往后許多世,我都合該嫁給你。”
蘇瀾本來駕著馬車看著路邊的景致,小橋流水人家,斜陽古道,每一處都是一片景致,不愧是文人騷客筆下的江南。
聽及蘇溫的言論不免覺得好笑,之前他總賴著自己,想要自己與之成婚,如今不成便退而求其次,他不依不饒地想要嫁給自己。
如今這樣的光景已經足夠,何必在意那不為世人所承認的名分呢?
“救你的人可太多了,把你分成十個也不夠嫁的。”蘇瀾轉頭只看向人,見人認真執著的模樣,心還是亂了一瞬。
蘇瀾的前半生竭盡所能地想要活成蘇溫的模樣,可他們到底是不同的。
蘇溫愣了愣,他未想過蘇瀾會同他打趣,臉頰染上一抹緋色,只說:“你說什么呢?我又不是蕩婦。”
“我們便在這里歇一晚。”蘇瀾看了他一眼,他們在馬車上也悶得慌,馬兒也累了,這里沒什么人家,但景致倒也不錯。
他同蘇溫計較,是萬萬計較不過人的,干脆忽略過去另起一個話題。
蘇溫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似乎有那么幾分失望,但還是告訴人:“阿瀾決定就好。”
如今已經入了夏,夜里的星空明亮,有棱有角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但蚊蟲也多,蘇溫點了熏香,二人下了馬車透氣,蘇溫在人身上放了驅蟲的香囊,手持折扇替人扇著風,這樣熱的日子里,蘇溫纏著人也不覺得熱。
“你忍的不難受嗎?”蘇瀾忍受著人的動手動腳,這樣的夜里,在這樣的野外,適合做一些莫名的事。
細細算來,已經過去了許多的時日,除卻繾綣溫柔的情事,蘇溫并未再做旁的什么,他顧慮著自己的身子,似乎變了,但又沒變。
一樣的掌控欲,其實除卻藥物的控制,還是身上的枷鎖,情感上的畫地為牢才是讓人甘之如飴心甘情愿的存在。
蘇瀾看著人的模樣,只將手中的馬鞭遞給了人,眉眼淡淡的:“既然喜歡,何必克制。”
上一次,是什么時候?蘇瀾清楚地知道人的喜好,雖然他不喜歡疼痛感,但是看人難耐的模樣,也勉強可以接受,就像眼前人接受自己一樣。
蘇溫只搖了搖頭,他不想再傷害人了,蘇瀾并不喜歡這樣的游戲,蘇溫自覺,他也不是非這樣不可。
“你有分寸。”蘇瀾看著他,這四個字簡短,卻代表著信任。
這樣的話語熾熱,印在人的心上,蘇溫的視線灼熱,看著人喉結滾動了一下:“怎么突然要在這里?”
這里少人煙,自然不會被人瞧見,蘇瀾并不是想要在這里,而是許久以前的蘇溫提出過這樣的要求,彼時的蘇瀾覺得荒唐,而如今,他們都自由了。
“你喜歡。”只三個字,蘇瀾說到這份上,蘇溫若是忍得住才是奇人。
“今夜。”蘇溫攬著人,輕咬了一口人的耳垂對人耳語,“叫我哥哥好不好?”
蘇瀾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他在彼此的身份里,一直扮演著年長者的身份,雖不是十分清楚彼此真正的先后順序,但他也隱約明白,一般后出生的那個,才是體弱的那個,也是理所應當被放棄的那個。
其實這些都無妨,蘇瀾壓低了嗓音,在這夜色里,帶著幾分笑意地喊了聲:“哥哥。”
“乖,把衣服脫了。”蘇溫慣會表現得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可聽過這個姓名的人都知道,他是一頭兇獸。
他們早已過了弱冠的年歲,之前的身份,也不必取表字,如今卻是從長安出來了,按理來說,是該取個字的。
蘇溫不依不饒地說要瀾哥哥幫忙取,蘇瀾想了幾十個,蘇溫卻都不滿意,只說瀾哥哥不用心,天地良心,蘇瀾將心中能想到的都想了,查閱了古籍,也符合人的氣質。
如今這樣的情況,蘇瀾卻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要的字或許不是什么寓意深刻的,而是同自己相關的。
蘇瀾寬泛的指節解著衣衫,如今的身材相較于之前顯得有幾分纖弱,墨色的刺青早已褪成了青色,這段養尊處優的日子里,肌膚倒是白皙細嫩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