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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隸島的地牢陰暗逼仄,常年不見天日。
Bir盤膝坐在地上,第五百遍環視四周后,情不自禁地啃起了指甲。
不要嘲笑這位風流倜儻的殺手居然如此不講衛生,實在是環境太過簡陋,沒有別的方式可供思考時解壓了。
這間囚室建在通道的最深處,狹窄低矮,讓身形修長的Bir根本無法直起身來。除了一道鐵門,四周俱是石壁,毫無陳設可言,別說寢具這種奢侈的東西,這鬼地方甚至連一盞燈都沒有。
他手腕腳腕俱被鐐銬鎖著,另一頭牢牢釘死在墻面上,活動空間十分受限。Bir嘗試著去挑戰過這些惱人的金屬,而后悲哀地發現它們遠非人力所能抗衡。
黑暗中人總是很難保持正常的時間觀念,往日里無比敏銳的殺手先生此刻也不太確定自己在地牢中被關了幾天。送餐頻率并沒有按照正常的一日三餐來,Bir根據自己的饑餓狀況推算,大概只是保證他別餓死的程度。
另外說到送餐,Bir想起那些惡心的流質食物就反胃。倒不是說食物的味道有多惡心,而是由于在上島后清醒過來的第一天里,他就被鐘鳴鎖在手術床上強行灌了腸,此刻他大約明白流食這種待遇意味著什么。
奴隸、和調教,Bir這幾天里被這兩個顛覆他認知的詞給愁壞了。
自從在鐘鳴面前毫無尊嚴地失禁之后,他沒有迎來幻想當中狂風暴雨般的鞭打和高壓折磨,而是被押送著丟進了漆黑寂靜的地牢。
他猜,大約是鐘鳴留給他一點時間,消化身份的變化,認清楚自己無法逃跑的處境,同時也用那些毫無味道、分量少得不夠喂貓的奴隸餐來讓他清空腸道,保持整潔干凈以便于接受下面的調教課程。
為了讓他習慣被人操被人玩弄的,所謂調教。
他見過被歡場幾度倒賣、在碼頭的籠子里奄奄一息的小男孩,也見過賭場里被當眾拖下去毆打和懲罰、只因不肯接客的新妓,但他獨獨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成為別人意淫和試圖極致侮辱的對象。
所以說人的同理心都有限,沒遭遇到同樣的悲慘之前,永遠不會懂得那種致命的絕望。
并不充足的食物與壓抑的生存環境令Bir的體能一直沒能恢復,這大概是鐘鳴出于安全考慮而做出的決策,畢竟只有一個虛弱的殺手,才能讓他放心地施展種種手段。
不僅如此,鐘鳴知道他的危險,也清楚他的個性需要冷著,高壓逼迫反而容易使他情緒爆發,只有不安和黑暗才能給他帶來痛苦。
敵人對他了如指掌,而他卻對環境一無所知。
這樣一想,殺手更加煩躁了。
數天的監禁生活讓Bir神經緊繃,但也提供了一點難能可貴的獨處時間,來想想莫名失手的原因和晦暗不明的現狀。
他在一片漆黑中抬起自己被鎖住的左手,在鐐銬的“丁零當啷”中慢慢沉下了臉。
被關地牢這種事,他以為從14歲出道離開組織之后,就再也不會遭遇。
Bir從小父母雙亡,被殺手組織收養長大,但那里可并不是什么慈善人士貢獻愛心的好地方。
一批一批孤苦伶仃的小孩子被送進集中營,路都走不穩的時候就開始學著拿刀拿槍近身搏斗,訓練不達標便可能面臨種種苛刻的懲罰,關地牢便是其中比較常見的一個。
他試著回憶了一下,當年第一次遇見同樣年歲的明鶴時,好像就是在地牢里。
久遠的記憶有些模糊,只清楚地記得地牢陰暗潮濕的角落里長滿的青苔,和明鶴如星子般明亮的眼睛。
七八歲的時候,他還遠不是如今這樣的性格。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對于危險的敏銳度,小時候的Bir都堪稱天縱奇才,但性格孤僻又倔強,常常頂撞組織里的前輩,是個恃才傲物我行我素的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