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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羽輕顫,華瑾渾身酸痛著醒來了。
他還迷糊著,揉著眼睛打量四周,發現自己還在大堂中也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愣愣大睜著眼躺著。許久,華瑾動了動身子,才發現自己蜷縮在另一人懷里。
雖看不到那人的面容,但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與修長美麗的手指怎能不認得。那分明是將靈獸交到自己懷里的手,是替自己包扎傷口的手,亦是歡好時將自己腰間掐得生疼的手。 就連那英俊冷肅的容貌,便是看不見也在腦海中無比清晰。
也不知想到什么,一顆顆大大的淚珠從華瑾眼中接連滾落。云非名還睡著,大堂中只有少年輕輕的抽泣聲。哭了一會兒,華瑾拿起身旁的不知什么布料抹了抹眼睛,一抬眼忽然看見時鳶飄在半空,笑吟吟向他招手。
他剛要驚叫出聲,就意識到云非名仍在熟睡,于是只能無辜地向時鳶眨眨眼。老魔頭嘆了口氣,手指動了動,將云非名挪到大堂的另一個角落,又施了咒令云非名不得醒轉。他看著華瑾艱難起身,口中嘖嘖贊嘆:“你那相好看著是個童男子,沒想到如此生猛。可辛苦你了。” 說完,將一套衣服扔給華瑾。華瑾動作艱難地穿衣,神色郁郁,眼圈仍紅著:“他不是我相好。前輩你,你可害慘我了。”
索性將一切都拋到腦后,華瑾吞吞吐吐,終是在時鳶逼問下將自己與云非名的糾葛交代清楚。說完后,兀自垂頭喪氣,又煩惱起了該如何面對接下來的日子。
時鳶在心中暗暗夸贊自己,一時興起的惡戲竟能聽來如此有趣的故事。他看著華瑾一副意志消沉的模樣,心想:小美人以為那正道的小子只是中了我的藥才與他歡好,殊不知那小子看他的眼神全是情意。他兩個若不是兩情相悅,本座就將青山的佩劍吞下去。
他柔著嗓子,摟著華瑾肩膀道:“小瑾,你與他確實誤會甚深。他們這些正道修士,最愛把什么正邪不兩立,替天行道掛在嘴邊,不知變通。然而當日事出突然,他一時反應不過來也是有的,未必真的厭惡你,你又何必驚懼至此。” 時鳶可不知道霧里燈講的除魔故事多么繪聲繪色,華瑾聽多了云非名對著敵人下手果決的故事,也不曉得云非名對自己的情意。加之即便在歡好之時,云非名亦是一副惡狠狠要殺了他的模樣,嚇得華瑾對云非名厭棄自己確信無疑。
時鳶見他一副驚弓之鳥的模樣,心中頗為憐惜,嘆了口氣:“你我俱是魔修,我的心自然是向著你的。你若不想見他,趁現在走了就是。若是有緣,終能再續的。” 他將華瑾由另一個出口送出秘境,就轉回了洞府內。
看著仍昏睡的云非名,時鳶緩緩笑了。
“跑了一個,還有一個。本座要不要做件大好事呢?”
秘境中接下來發生了何事便無人知曉了。世人只知道在秘境中不見了蹤影的諍寰真人終于重新現身,身邊卻少了他帶進去的一位雜役少年。諍寰真人回到經天門后,接連數年都沒有任何消息。待他再出山時,便親自下山四處尋找一位美貌少年,卻不交代任何緣由。華瑾仍誤會云非名恨他隱瞞欺騙之事,竟以為云非名是要追殺自己。于是寫信向莫彥討了些法寶,改頭換面,到處游歷,終是在近百年后磨磨蹭蹭回了巨業山。
下山這百年間,華瑾可算是身體與精神上都極盡辛苦,回到家里倒頭便睡,直睡了七天七夜方醒。在莫彥懷里,他終于放下心來,徹底放松。
這百年間,雖然將一切事情都寫信與莫彥說了,然而仍有些心里的想法,他誰也沒告訴。華瑾嘴上說著不愿再提之前的事,卻在投入師兄懷抱的瞬間鼻頭一酸。在三尺山上的那些時日,再等個百年過去,也不過是又一樁可與侍女姐姐們談笑的趣事罷了。華瑾把臉埋在莫彥懷里,靜靜地感受師兄溫暖寬厚的擁抱。他還隱隱有些難過,卻不愿讓莫彥再擔心,于是決定少提這結局不堪回首的一段日子。
他二人安安靜靜坐了許久,莫彥有力的手指一下一下為華瑾按壓著頭皮,直舒服得他像只打著呼嚕露出肚皮的貓,哼哼著要莫彥繼續。光影搖曳,室內靜謐安寧,雖是久違了的場面,卻自然得仿佛從未中斷。
巨業山上的日子熟悉而平靜,只是莫彥最近格外忙,甚至連著數十日不見人影。華瑾日日睡在莫彥房里,終于在一個深夜逮到了神情疲憊的師兄。
“師兄這些日子在忙什么?” 華瑾赤著腳走到莫彥面前,摸了摸他冰涼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