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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珠拍打上窗欞,水痕緩緩流下。馮云景閉著眼,雨聲中夾雜著輕到聽不見的腳步聲,這方向,似乎是屋頂。
她輕輕睜開眼,夜如墨黑,忽而一道驚雷劃過,房里被照亮,物件如常,空無一人,屋頂上的腳步聲頓時停住。
身穿墨色衣裳,蒙住口鼻的人停滯一會兒,復而提氣向前奔去,正要翻過馮云景所在之地,耳后冷風襲來,那人頭順勢一偏,耳邊鬢發被劍削落。
“你是誰?”持劍者正是馮云景。
黑衣人不愿多言,出劍迅疾,劍風破開雨勢,直沖馮云景面門。她轉手格擋,掌心運功,往劍上拍去,黑衣人霎時震退,順勢欲逃,馮云景腳下輕點,身姿翻飛,擋住他的去路。
二人在屋頂纏斗許久,利劍破空之聲不絕于耳,黑衣人接了她十幾招,知曉自己在劍術不敵,竟扔了劍,赤手空拳朝馮云景攻來。
天際白光閃爍,映出那人面容,一雙眼平靜無波,手下動作極快,掌風凌厲,似乎還夾帶什么。
馮云景以劍護身,破了他的掌風,幾聲脆響,黑鐵劍身上三根銀針深深釘入,這是她從未見過的功夫。趁她訝異之際,黑衣人施展輕功,往山下翩然而去。馮云景面色一滯,用內力震落銀針,緊隨其后。
劍氣一路催花折葉,馮云景步子緊湊,踏彎青竹,借著竹勁,旋身而下,黑衣人躲避不及,手臂被劍氣所傷,割開衣料,留下一道極深的口子,血流如注。
“既然來了,就不能輕易離開”馮云景站在竹尖,雨水順著額前發絲流下,無根水洗凈后的面容冷艷絕俗。
黑衣人捂著傷處,忽而怪笑,“你果然是她的弟子,還學會了賀家雙手劍法。”
馮云景不知他話何意,運劍而去,打算先擒住這個賊人,再交由尊師處置。黑衣人卻不打算束手就擒,雙手掠過青竹,竹身連根帶起,扔向馮云景。
馮云景揮手破竹,青竹四分五裂,飛起的污泥濺上她的下擺。
黑衣人一掌揮出,正與她相遇,顯然他的內力與馮云景不相上下。
二人僵持而對,眼看要兩敗俱傷,馮云景咬牙,將內力傾注于一點,向前硬推,破了僵局,黑衣人頓時不敵,喉間血氣彌漫。
他又發出七針,迅速逃走,均被馮云景斬下。
眼看就要被她追上,面前卻突然出現一人,渾身狼狽,面容蒼白,緊按著右肩,顯然受傷不輕,正是白習雨。
白習雨看到黑衣人身后的馮云景,如釋重負,“姐姐!”
馮云景未曾料到,他知道自己在山上,更不曾想,他能沖過山中無數機關,。
黑衣人心下了然,伸手抓住白習雨,他身上有傷,根本躲不過去,腳下一輕,往馮云景飛去。
見黑衣人用他來擋,原本直沖他們的劍氣被馮云景生生扭轉,大片竹子攔腰而斷,齊齊倒下。
馮云景急忙收劍,接下他,卻不料到,一根銀針緊隨其后,深深刺入白習雨后心,根本來不及擋住。
白習雨靠在馮云景肩上,只覺輕微刺痛,“姐姐,什么東西?”
馮云景望著黑衣人離去的身影,又不能拋下白習雨,心中一團亂麻,“我先帶你離開。”她勉強鎮定下來,扶著白習雨,往自己練功休息的竹屋而去。
甫一進屋,白習雨正欲說些什么,馮云景迅速點燃蠟燭,將他扶到榻上。屋內盈滿亮光,布置極為簡單。平日里,馮云景常來竹林練劍,賀蘭便讓人給她建了這間竹屋,供她閑暇之時休息所用。
此刻二人渾身濕透,白習雨更是面色蒼白,他體內的銀針不知是否有毒,馮云景不敢耽擱,上前想要解開他的衣裳。
“姐姐你要做什么?不行!”白習雨抓住她的手腕,神色慌張。
“那賊人的針在你體內,不知有毒沒有,須用內力快些逼出來。”她掙脫開白習雨的手,但他的衣裳構造復雜,她解了許久,絲毫未變。
馮云景焦急的神色做不得假,細長白凈的手指按在他身上,帶來絲絲怪異之感。白習雨握住她的指尖,“我,我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