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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跟手里的這只白鴿一樣,被打上殷晉堯所屬物的標記,像個物件……
【墨無痕,看清楚了,看清楚你現在是誰的東西!】
殷晉堯輕蔑又不屑的面容猶在眼前,那句“東西”更是如千萬根銀針在延綿不絕地刺痛著他的心口。
他怎么就忘了,他怎么就給忘了,他在殷晉堯眼里,就是個物件……
“無痕……”
殷晉堯從外間回來,第一眼就看到了僵站在窗前的墨無痕,看到他手里安安靜靜伏著的信鴿,看著他微低的頭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后頸,毫不設防,就像當初一樣,完完全全、安心地將自己的背后交付于他那般毫無防備……
心不知怎么的跳的加快了幾分。
但殷晉堯知道,不是因為害怕被發現,不是因為可能被拆穿,他只是懷念,欣喜,得意,他的無痕,終究還是回來了。
墨無痕聽到殷晉堯的聲音莫名就是一陣發冷,心臟、腰腹時刻傳來的刺痛逼得他連呼吸都充斥著脹痛。
他控制不住地想抓緊點什么,仿佛手里抓握著點東西能給予他去面對殷晉堯的勇氣。
可是沒有,除了手上安安靜靜趴伏著的信鴿,他根本沒有任何能支撐他的東西。
吃力地呼吸了一口氣,墨無痕還是徐徐轉過了身,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容,看到那張曾讓他又信任又痛恨的面容,墨無痕只覺胸腔、喉頭堆滿了細密的酸楚和刺痛。
眼睛不由發酸發澀,額頭更是滲出細密的汗水,無端的寒意和涌動的羞恥熱意交替著脹滿身軀,令得墨無痕連張嘴的動作都做的無比艱澀。
“殷、晉、堯……”
多余的話墨無痕說不出,只是緩緩抬起了手,抬起那只肥美的白鴿,濕滑的汗濕的手心即便托舉著一只鴿子也無法掩飾他內心的惶恐與緊張。
還有,隱晦的一絲希冀。
至于希望什么,他不敢說,也不敢想。
太矛盾,太復雜,混亂的腦海根本容不得他想什么,他只想看著殷晉堯,盯著他,緊緊盯著他,盯著他可能出現的任何紕漏。
可殷晉堯顯然沒那么容易被他看出什么,那只鴿子哪怕擺在他面前,他的眼神也是毫無波動,臉上更是掛著滴水不漏的傻氣,樂呵呵的笑加上恰到好處的心虛,讓他顯得更加憨傻無害。
他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支支吾吾:“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單純看這只鴿子好玩,還老是往他這邊飛,他才把這只鴿子留下來的,他有想過放生的,他發誓!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這只鴿子走了又回來,走了又回來……
二根說這估計是這只鴿子訛上他了,想要他養著它,所以——
殷晉堯編了個天衣無縫的借口。
這種幼稚且無理的行徑,也只有他這傻子做得出來。
“……我知道,我不該留下這只鴿子的,二根說它腳上綁著東西,可能是信鴿,我不能占為己有的,可是,它不走。”
殷晉堯狡猾地把一切責任都推到信鴿身上。
這個說法也讓墨無痕挑不出一絲紕漏。
這信鴿本就是殷晉堯養的,它來找自己的主人,找到自己的主人,怎么可能走。
“我只是覺得無聊,所以才跟它玩的,不是故意把它藏起來的。”
如今疫病源頭大致圈定到飛禽類身上,村里人目前對禽類是深惡痛絕,前不久村里還搞了波大規模的殺雞活動,村里養的雞鴨基本全部被殺了個干凈,燒了個精光。
在這草木皆兵的時候,若是被人發現殷晉堯這邊還藏了只外來的信鴿,指不定要被揪出來獻祭一波,二根讓他藏著也是為了他好。
這個理由成功說服了墨無痕,至于是真的被殷晉堯說服還是被他自己說服,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捫心自問,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相信了還是沒相信。
若是相信了,為什么即便到了夜里他也在觀察著殷晉堯。
可若是沒信,他為什么還能安心地跟他同吃同睡。
殷晉堯,你現在到底是誰,別再折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