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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是尼采先生給您打電話過來的對嗎？”

管家見韓森的神情開始慢慢的舒緩，似乎整個人又變得不一樣似的，但是他說不清到底是什么樣的不一樣，總歸是不一樣的，好像是冰川融化，變為活水，柔和了起來。

韓森點點頭，看了看眼前的座機電話。

管家見韓森有些出神，趕忙趁熱打鐵，說一些暖心的話來。

“您瞧瞧啊，我們路德藍先生多溫柔，多關心您，知道您想著他，還特地給您打電話來說一聲，我甚至沒有提醒他給您打個電話！……路德藍先生真是體貼啊，真是個顧家的好男人呢！”

管家昧著良心開始把這些和尼采完全不搭的詞匯疊加著用在尼采的身上，深怕韓森不知道尼采的，“好處”似的，他在心理安慰自己，人，總是要成長的，變得不像當初的自己……

就算是韓森都有些匪夷所思的看著管家，大抵是被他把所謂的“溫柔”、“顧家”、“關心人”、“體貼”、“好男人”這樣的詞匯用在路德藍的身上給深深地震懾了。

竟然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能睜眼說瞎話到這種地步，就算是韓森，也不得不對他另眼相待了。

“下樓吧，路德藍晚上才回來，中午抓緊吃點飯，我下午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

韓森恢復了尋常的神情，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書桌，把一直攤開放在左手邊的錢夾輕輕地合起來收在了抽屜里面。

“哎，好了，我知道了，先生，我們一起下樓吧。”

韓森嗯了一聲，跟著管家一起下了樓。

下樓的時候，難得一見的韓修竟然出現在了餐桌上，準時準點和韓森一起吃飯，這真是太令人震驚了，就算是管家和覺得十分的少見，看來今天特地為他備一份飯的事情就不需要做了，這可太好了，得趁著食物烹飪好就吃掉才好呢。

“少爺，廚房今天做了好幾樣蔬菜小炒，還有特地從黑市里面買來的從中國走私進來的熏肉，您肯定會很喜歡的！”

管家欣喜若狂的交代了自己食物來源之豐富和不合法之后，趕忙為韓修和韓森布餐。

“中午好，爸爸。”

韓修看見韓森從樓上下來，趕忙站起身來，和小時候一樣，禮貌的對待自己的長輩。

韓森點點頭，看了看自己的眼前的少年，他穿著一件白色的體恤衫，淺藍色的牛仔褲，光是從外表上看過去，和所有這個年紀的少年人似乎也沒什么區別。

韓森還記得有一年在羅馬的監獄里，他和f封白坐在自己那間破舊的牢房的舊板凳上，他在喝水的時候，看見電視里面，羅馬市區新聞正在播放的，便少年時期的尼采的舊照。

尼采少年時期在父親被刺殺以后，挑起家族的大梁，主家的最后一根血脈，瘦削的肩膀承擔起這個幾百年的家族所有的責任，并以一己之力滅掉了叛徒的勢力，以決絕的殘暴再一次統一了開始人心渙散的路德藍家族。

那個時候，路德藍站在一幢別墅門前的石階上，大抵和韓修現在差不多的年紀，他冷冽的面容高高的仰起，薄涼的眼瞼卻微微低垂著，似乎是在蔑視著想要覬覦他的權力和財富的所有人。

還是青春年少的尼采伸出手，他的雙手帶著一雙白色的手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中年男人，微微躬身，輕輕地吻尼采的手背，身后跟著一群中年男人，那個畫面生生世世定格在韓森的回憶里。

羅馬蕭瑟的秋天，滿街都是枯萎的鴛鴦藤和不再翠綠的棕櫚樹，尼采的背后是高高的墻壁、古老威嚴的別墅，還有翱翔在碧藍色天際的白鴿。

韓森打量著韓修，他有著尼采的容貌，卻又不盡相同，尼采是不折不扣的偏執狂，是夜間獵食的頭狼，韓修，韓森不懂他，或者說，長大以后，孩子就會徹底的與自己分離，而父母們能做的，就是看著他們越有越遠。

“吃飯吧，兒子。”

韓森沒有多問什么，坐在了主座上。

“知道了爸爸。”

韓修透過那個時候比較流行的細碎的劉海，看看了看韓森，然后低著頭開始一陣大口猛吃，看著管家都快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