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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的地牢顯然并不因為它身處王城而多尊貴潔凈了幾分。在這里，更多時候充斥著老鼠的腐爛味、魔藥熬煮的硫酸味、囚徒的呻吟、看守的呼嚕聲、蠅蟲聲和死神來去匆匆的腳步聲……西摩正在最盡頭的房間里，頭枕著月亮下的碎瓦，像一具最可憐的人類尸體一樣僵硬地彎曲著。這是可以料想的，被凡夫俗子囚于昏暗污臟的牢中，對于一位擁有百般驕傲的心腸的巨龍該是何等的忍辱！自他在用淡黃色的月光花下用盡余生誓忠女神后，這實在是非常少有的姿態(tài)。

塞路亞·斯博爾德看到這一幕的第一刻鐘就硬了，他的陰莖開始無恥地充血膨脹，仿佛他被母親生產(chǎn)、生而為男性且長出陰莖不過是為了迎接這性欲勃發(fā)的一刻。而西摩微微側(cè)頭背對他，但已經(jīng)感知到他的到來，他的聲音是懨懨的——那種低垂的飽滿的聲色仿佛唾手可得。他絮絮叨叨：“賽路亞？你來了，你居然來看我……對，你一向是個好孩子。好孩子，麻煩拿一點氰化金，讓我從這不堪忍辱的折磨中徹底地解脫，讓我回到神母的身側(cè)，重做回她忠心的扈從——”

“不，老師，你可不能死。”當時圣子大人只是柔情蜜意地回答。

我們一向剛愎自用的西摩轉(zhuǎn)過身，并沒有來得及勃然大怒，因為他看見那個金發(fā)金眼的乖孩子身體底下挺著一根壞雞巴，非常大，非常無恥，非常不敬。神母在上……西摩顫抖了，不知是羞是怒。

圣子笑著說：“我真的很抱歉，老師的嘴巴除了吃我的屌，暫時什么也不能吃。”

在這之前，西摩其實開始回憶起他和茜茜第一次相遇的那一個雨天。他思索自己總是這么回頭看嗎？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實際上，由于多次回頭，而易犯頸椎病。西摩屬于常年回頭看的慣犯了。古昔之年，在人類歷史書都無從描摹記憶的年代里，巨龍與人類領(lǐng)地間的安息墻還以一種年輕的紅墻青瓦顯現(xiàn)于世，后來比拉牛車的老漢的臉還黝黑，真不忍卒睹。但他還是回頭，沒有理由不回頭，一個人的偏執(zhí)是毫無理由的。且偉大的安息墻從此因為西摩一記回頭的眼神而永遠倒下了（果真年久失修），他還在固執(zhí)己見地回頭。西摩這種不可一世的脾氣實際上相當可愛。

那么這一次他回頭，首先看到在綢繆難解的紫藤蘿花下安靜端坐的小公主殿下。側(cè)臉安謐，眼神潔白。他的年輕美麗看上去像神母在人間巧妙布施的一個秘旨，總那么難以言喻，連雨水都不舍得打濕他。西摩對自己能這么輕易地回憶起那一天的細枝末節(jié)而感到驚訝萬分。

那么姬瑪同樣回頭看見了西摩，從此少女的鮮花被一夜催熟，在他頭一次看見西摩時就仿佛如此篤定他倆兒要做愛。而不詳?shù)氖牵碎g的雨水從那一刻就開始不停打濕茜茜公主赤裸緊閉的腳趾頭。

……那些陰郁的雨水日，那些年輕而健康的寂寞，那些羞于啟齒的愛和欲，茜茜從未和任何一個人講過。更多的時候，他只是把陰莖深深插進西摩的肚子里，在那些比神賜之甘泉還要更溫柔多水的腸穴中，他得以安心信賴地不停地釋精。盡管這已經(jīng)灌暈了西摩不下三次，甚至飽到丟臉地打起了嗝。但茜茜不管不顧，只是抓著他一只腫得像紫紅色葡萄顆的奶頭，且為教皇陛下那一個異常善于為人所騎跨的大屁股而心神搖曳。多么像騎在一匹烈馬！而于此等邪惡猥褻之奸淫中，他居然擅自想到了居住在奧林波斯山上的朱庇特強奸牝牛時的樂趣！天啊，這是多么的叛逆且不敬啊……茜茜恥紅了臉，茜茜難為情了，茜茜只是控制不住，可憐又無助地，甚至因為精神上如此狂放獵奇的思想而渾身顫抖——精水也因此噴得更多了呢。等到他想入更非非處，就會希望他的西摩可以如一頭雌畜一頭牝牛一樣因強奸而受孕了。茜茜想到鼻息濕潤，口齒纏綿。后來多少次把耳朵放到西摩吞了大精大湯的飽滿的腹處，他試圖聆聽到一聲維系血脈的嬰兒的啼哭。盡管因此被西摩臉色陰沉地甩了不止一個巴掌，茜茜亦無怨無悔。

那是他倆兒第一次用屁股和陰莖做愛。此前，西摩更多用嘴來取悅小公主的精棍，后來又很快發(fā)現(xiàn)屁股原來更方便取精。西摩很快長于此道，畢竟他一向善學(xué)篤學(xué)。從那以后，只要茜茜輕輕拉開他健碩如馬匹的大腿，并且將那根雞巴濕漉漉地抵著他柔軟如蚌肉的會陰處——他們就像會一對像最心照不宣的相愛的人兒，在公主一向安睡的床榻上用屁股和陰莖互相奸淫，在宮廷花園里枝繁葉茂的芒果樹下用屁股和陰莖互相奸淫，也在窗簾拉了一半的飄窗間用屁股和陰莖互相奸淫，在奔逝骎骎的馬車上，在紫藤蘿花下的雨池中，在夜色闌珊處，在夕陽西下時……總之，一切就像水消失在水中，他們互相身體血肉的一角已然悄然塌陷了，他們只能永遠在彼此身上尋找那些遺失的自己，就像滯留于世的幽靈一直著迷于尋找自己腐爛的肉身。

做愛累了，他們就會休息。在那些日子，夜氣大涼，月光清極，一切都被神母的良心滌蕩到一干二凈。

“西摩，我怎么在你的心臟里找到一些金屬粒子。”

“真是蠢陋的雙腿直立獸！”西摩總這么刻薄嗎，“離氰化金遠一點，那種金屬總與愛情有關(guān)。”

小公主被嚇壞了，當機立斷立下毒誓：“我以后絕不用氰化金來自殺。”

一直到死，茜茜公主這一生果然和氰化金毫不相干。

茜茜公主九十八歲，境界和精神像所有得風(fēng)濕癥的老年人一樣靜謐愉快。他伏在桌案上，盡管年邁而渴睡，但還是盡力在一張夾著黃蝴蝶和黃玫瑰芬芳的亞麻紙色箋上寫信——寫了至少三個日夜——那是一封延遲了差不多一個世紀的情書。而在這逼近一百年整的孤獨里，西摩還是會時常回頭看，看見那個紫藤蘿花下的小公主，一路步屧到雨池邊上，惆悵憂郁，像一個永遠不知氰化金為何物的少女。但茜茜已經(jīng)老了。

他只是眼角濕潤，滿頭白發(fā)：“西摩，我已經(jīng)老到連談起愛情都感到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