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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平從小就是鄰居眼中的乖孩子。從來沒做過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站在花灑下，任水流順著額頭打在臉上。

人生中干得最離譜的兩件事。一件是在高中的時候看了葉聞聲的比賽視頻決定退學打電競，被他爸媽混合雙打離家出走，最后帶著b隊拿到了第一個冠軍后才敢回家。

第二件事，是他昨天同意了葉聞聲的提議，他、林遲、葉聞聲，三個人在一起。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流，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兩個男人在一起在如今的世界上都不能被別人接受，更何況是他們三個這種荒誕的關系。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他喜歡葉聞聲，像深夜里喝咖啡，永遠都保持著興奮。他也清清楚楚的明白，葉聞聲對林遲有一種瘋狂的占有欲，為了得到林遲不惜選擇這種方法。

他躺在床上，一夜無眠。但此刻不是以個人感情為首位的時候，戰隊還不夠強大，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已經感覺到自己狀態的下滑，過兩年早晚會退役，得在此之前，能找到一個值得托付的新隊長。

……

最后的兩天集訓，大家都格外積極，大早上的就已經摩拳擦掌在訓練場進行訓練了。

路平竟然是最后一個到的人。

林遲此刻和葉聞聲在競技場1v1殺的火熱，為了報昨天之仇，手上的技能刷刷地砸在對方身上。

葉聞聲那邊也是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起落著，聲音卻是不急不緩，叼了根煙不斷嘲諷：“林隊，你是不是早上沒吃飯啊，這技能都沒砸準啊，我看下次你們戰隊恐怕又要輸給我們了。”

林遲被他三句兩句氣到炸毛，轉頭喊路平。“隊長，快來幫我！我今天非得讓這家伙命斷競技場！”

葉聞聲呵呵一笑。“嘖嘖，副隊，你是忘了當年你們兩個被我打的多么慘了嗎？”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簡直就像是小學生打架。路平嘆了口氣，過去拿掉葉聞聲口中的煙，“葉隊，訓練室不許抽煙。”

葉聞聲沖他眨眨眼，輕聲說：“家屬特權也不行啊。”

路平被他撩的愣了一下，回過神來皺著眉道：“不行。”回頭卻把葉聞聲含過的煙塞進了自己的口袋里。

有夠變態。他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

林遲在路平的幫助下終于將葉聞聲掀翻在地，雖然他們兩個也只剩了血皮。

葉聞聲從對面電腦后面探出頭，笑吟吟的望著林遲，“哎，你們這是勝之不武。”

林遲不為所動，“對付你這種老流氓，就不應該用公平的方法。”

葉聞聲呵呵一笑，鍵盤上的右手手臂卻在微微發抖。林遲沉浸在獲勝的喜悅中沒有注意，路平卻皺起了眉，想起了葉聞聲幾年前那次受傷。

那一年對b對來說是屬于非常慘烈的一年。幾個優秀的老選手因為各方面原因紛紛退役，新人又頂不上來。整個戰隊就只有路平和林遲兩個人頂著。面對著各方戰力雄厚的戰隊，b隊被打的連連敗退。差點連當年的選拔賽都沒能打進去。

那是路平職業生涯中最慘烈的時光。他每天都和林遲扎在俱樂部和訓練室里，沒日沒夜的進行訓練。

b隊最終還是慘敗，非常不走運的碰上了當年的種子戰隊s隊，被葉聞聲一挑二干脆利落的將他和林遲打的落花流水。

那是他距離葉聞聲最遙遠的時候。對面的人技術嫻熟，高高在上，仿佛在這個游戲里沒有人能打敗他。哪怕路平沒日沒夜的練習，也觸及不到葉聞聲的衣角。

他那天很郁悶，開始懷疑這么多年的掙扎和努力。晚上比賽結束，s隊毫無懸念的獲得了冠軍。林遲叫著路平去喝酒。

兩個人在熱鬧的燒烤攤上灌了一瓶又一瓶，一邊復盤比賽一邊聽林遲罵葉聞聲。喝到最后兩個人都搖搖晃晃的。

林遲喝的比他多，整個人站都站不穩，他們兩個走在路上，聽著林遲小聲嘟囔著醉話。自己也被五味陳雜的情緒整的腦袋暈乎乎的。

忽然，一股巨大的沖力把林遲推向了他，路平下意識的護住林遲往旁邊帶。驚魂未定中，他只看到了不遠處歪倒的一輛摩托車、旁邊驚慌的車主和蜷縮在地上的人影。

那個人穿著黑色的衛衣，帽子還套在頭上，左手緊緊攥著自己的右臂，一旁掉落的煙發出微弱的亮光。

車主過來詢問那個人的情況，那人擺了擺手，看了他們這邊一眼，又拉緊帽子急匆匆的離開了。

等到路平追上去的時候，街道早沒了那人的身影。

第二天的發布會上，本來應該接受采訪的葉聞聲缺席了。s隊的副隊長以開玩笑般的口吻說：“我們隊長昨天拿了冠軍喝嗨了，不小心摔了一跤，被我們丟進醫院了。”

后來葉聞聲又一次比賽，葉聞聲發揮的沒有以前好。眼尖的記者注意到他的右臂在高強度的操作后微微顫抖，質問他是否受傷。后面這件事情被s隊的公關糊弄了過去。

路平沒去問那晚推開林遲的人是不是他。作為電競選手，手比生命還要重要。這個他們自己都清楚。葉聞聲不想說，他就沒必要當年去詢問……現在看來，當年葉聞聲是不想讓林遲有心理負擔，所以這些年他都沒有開口。而林遲當時醉醺醺的，根本沒意識到，最有天賦的電競選手會因為保護他差點離開電子競技這條道路。

這么多年過去了，路平還以為葉聞聲的傷早已經康復了，如今看來，不過是他掩飾的太好外人沒有察覺罷了。

……

察覺到路平的目光，葉聞聲沖他一笑，手指豎在唇邊比了個噓聲的姿勢。

路平：手傷怎么樣了。

路平在游戲里給葉聞聲去了個消息。

葉聞聲：沒事，還能打。

路平：還能打？

葉聞聲：打個兩三年不是問題。

兩三年……葉聞聲的職業生涯其實已經很長了。但以他的狀態，再打個五六年也能夠在聯盟里站穩腳跟。然而現在只剩下了兩三年。路平五味雜陳，看了眼旁邊嬉笑的林遲，不知道要不要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