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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后的高二，班級里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有少數人選了文科，出去一些人，又分進來一些人。李文昕如愿學了文科，而吳裘被生活推著向前走，還是選了理科，他和陳玄已經同桌一年了。

新的學期，班主任換成了物理老師，座位也要重新排，這意味吳裘極有可能失去他的同桌，而陳玄可以奔向蘇啟銘。

物理老師姓鄭，是位新教師，他不愿以成績高低給學生排座位，于是決定讓學生們自行選擇同桌。吳裘這一年在班里幾乎像個透明人，除了偶爾被數學老師叫起來提問或是去黑板做題目，以及考試時候的吊車尾，大家極少想起他，他在班里也實在沒有什么朋友，唯一要好的李文昕也去了文科。

陳玄和蘇啟銘自然是有眾多人愿意與他們坐在一起的，成績好，長得帥，不管男女都偏愛他們，亦或者是蘇啟銘可以直接選擇和陳玄坐在一起，他們本就很般配。

不過蘇啟銘這次并沒有選擇陳玄，他已經答應了第一個邀請和他做同桌的女生，那是他們班的班長，聽說她是年級組長的外甥女，成績極好。

而此時的陳玄身邊也收到不少人的邀請函，吳裘自己一個人站在角落，等待著最后掉落的獨苗，然后他們會順理成章地成為新同桌。

陳玄在人堆里張望，他在尋找什么，那個不起眼的人終于被陳玄瞄到，然后他從人群里擠出來，走向吳裘，“走吧，同桌，新學期也多多指教啊。”

那種感覺像什么呢，大概就是即使知道自己是第二選擇，但看到他走過來的那一刻，還是覺得撥云見日，還是會欣喜。那么多人里，陳玄不還是選了他嗎，陳玄主動地向他走來，是不是意味著他們之間的距離能夠縮短一點點，哪怕一毫米。

那感覺像失明的人重新看到了色彩，是的，他看到了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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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啟銘每段短暫的戀情都能在年級里引起軒然大波，舊的離開，總有新的女友接替位置，好似皇帝換新衣，每一件都漂亮，可是每一件都穿不久。

而每次分手又似乎都是女孩子提出，蘇啟銘出手闊綽，對待那些女孩總是舍得花錢。青春期的女孩們，還未涉水，想要的怎會是鈔票換來的精美禮品，也從來不是高級西餐廳未曾聽說過的異國菜品，她們想要的，只是一點點愛。

蘇啟銘給不了，他的愛從不與任何人分享。

其實陳玄從喜歡上蘇啟銘時就已經意識到這一點，他的阿銘吝嗇極了，用鈔票換不來的東西他都不愿意給，時間、感情，這些東西太曖昧了，也太容易失去卻極難獲取，所以蘇啟銘只付出鈔票和信用卡，他可以花錢，只要你覺得開心。

陳玄只能日復一日地望著蘇啟銘，看他換女友，看他偶爾的失落，偶爾的開心，陳玄不能也不敢把這份感情宣之于口，他怕蘇啟銘會逃。

這樣遙望著蘇啟銘的陳玄，也被另一個人遙望著，一定是陳玄的眼光太熱烈了，陳玄的眼睛里連一點多余的目光都沒有，所以他沒發現，他一直住在吳裘的眼睛里，十年，三千六百多個日夜。

他沒發現，他真的沒發現嗎。

他們成為朋友，成為炮友，與此同時，他們談論新學期的課表，費爾馬定理，香辣小龍蝦的做法，愛斯基摩人的體溫，海賊王有沒有大結局，香港的天氣，陳奕迅演唱會，LGBT群體，百年孤獨，世界擊劍日，王小波與李銀河，解放臺灣，教師節快樂，三島由紀夫，操場塑膠草坪的顆粒物，塞爾達，該不該吃早飯，焦慮癥狀，慕尼黑，溫室效應，斯賓諾莎。

他們談論這世上的一切，互相掩蓋住心靈的丟失與怯懦，閉口不提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