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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身于密林陰影之中,朱鵬屏息閉氣不語不動,甚至連觀察對方的視線,都只在對方膝蓋以下的地方徘徊。身經百戰的高明修士往往對于視線探查擁有非常敏銳的反應直覺,所以在很多年以前,朱鵬就已經習慣于觀察強大修士的腿腳膝蓋了,盡管那一點都不漂亮,但修士只有在這個地方的感知系數相對最低。
這個一身狼狽衣衫染血的修士明顯相當的虛弱,盡管奔走行動的速度依然極快,但步伐之中已經有些稍稍的凌亂了,他不可能的血魄一族的家族修士,如果是血魄族人,受了如此嚴重的傷勢,不可能還往外面跑,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就是那個盜取機密文件的細作間諜。
看到他氣喘吁吁精力疲乏的模樣狀態,朱鵬漸漸的醒悟過來,難怪他要在大道主干上行走,受了如此嚴重傷勢的他,已經沒有再迅速消除行進痕跡的本事了,只有在大道上奔行,才有可能借助大道主干上相對凌亂的足跡痕印,掩蓋掉他不及掩飾的種種痕跡。
“雖然我對你偷了什么,并不甚感興趣,但既然已經遇上了,那就算你倒霉吧。”
低伏著身形,在茂密的林間如蛇一般游動流竄,朱鵬對于潛藏隱匿的技巧實在太熟了,盡管他并沒有特意固化凝煉這類術法,但在2012后末日世界的死劫之中,實在有太多太多這方面的鍛煉機會了。
朱鵬真是想不精都不成,更何況他藏身于傀儡兵陣之中,也需要相當成熟的隱匿技巧,所以哪怕那名被他跟蹤的修士,真實修為勝他數倍,但重傷在身又精神虧損的情況下,他還是沒有及時的發現朱鵬,讓一個如蛇一般隱匿陰毒的男人,遠遠的吊在了他的背后。
這真的是一名非常出色的細作間諜,一天一夜后,遠遠的吊在后面,一邊細細的觀察,朱鵬一邊不自禁的感嘆。
前面那名修士不只是心思細膩觀察敏銳那么簡單,最主要的是能忍能受能吃苦,距離第一次偶然的相遇,朱鵬已經吊了眼前這人足足一天一夜的功夫了,他明明身受著不輕的創傷,可是一天一夜不斷的奔走,哪怕到了此時,也沒有稍稍停下稍稍休息的意思。
他不停下休息,朱鵬就不敢出手偷襲,哪怕眼前這人已經腳步踉蹌,顯露出十分沉重的內外傷勢,但朱鵬依然記得,這廝是擊殺過兩個中級法師,一個上級天師并在血魄族中突圍而出的男人。
第060章 接著打,麒麟替死
他不到一定極限的程度,憑朱鵬目前堪稱淺薄的修為,幾乎完全沒有擊殺對方的可能。
于是,這便成了雙方曠日持久的拉鋸戰了,在他的帶領了,朱鵬幾乎轉了小半個血魄嶺北林山,除了大路主干,無數的偏僻小道,隱密洞窟幾乎都被這廝運用個遍,而且他膽大心細,十分的敢賭,密林小道與大路主干交叉著走,不但極大的加快了行進速度,而且還為追殺堵截者帶來了無窮的麻煩干擾,反正到目前為止,除了自身,朱鵬沒有發現任何一個接近他的同族修士。
如果不是這家伙身負重傷,朱鵬幾乎都沒有吊住他的可能,可是即便如此,遠遠吊著此人的朱鵬,也沒有找到任何一個可以出手搏殺他的可靠機會。
終于,黃天不負有心人,朱鵬在隱匿跟蹤對方的第三天清晨,那個貌似可以不眠不休一直跑下去的家伙終于表示出稍稍休息的意思了。
盡管他的休息只是靠在一棵相對巨大的樹木上閉目輕瞇,但已經跟隨了他近三天的朱鵬知道,這正是他的休息狀態。
從自己的傀儡機上輕輕跳下,這就是朱鵬能夠牢牢吊在其身后的最大憑依,憑借自身精湛的操控技藝,與傀儡機兵體內的靈石供應動力,朱鵬趴伏在一具傀儡機上吊著趕路,除了手訣與精神外,真元與體力幾乎不用怎么消耗,為了保證靈石供能的足夠,朱鵬把另外兩具傀儡機內的靈石都取了出來,全植入身下這具傀儡內,如此,憑借傀儡那不慢且持久的奔走能力,朱鵬牢牢吊住了一個修為功力遠強于自己的強者。
體力與真元皆足的朱鵬微微的伸展筋骨,全身的骨節都發出啪啪的脆響,盡管只是趴著,但這樣遠遠吊了三天,吃不好睡不好的硬撐,也真是夠人受的了,好在,這一切馬上就要結束。
慢慢潛伏,一點點的靠近,當距離接近到了一定程度的時候,朱鵬的嘴角慢慢掀起了一絲輕笑,雙手施訣,左手緊緊扣住右手手腕,一股股精純如電的鐵煞元磁力被朱鵬漸漸的提煉出來,“刺啦,刺啦,刺啦”輕微卻又接連不斷的炸響,或者說恍如鳥兒淡淡的輕鳴。
被朱鵬氣機鎖定的那名修士還未真正的警覺,朱鵬整個人的就已經化為了一道流鴻電光,挾帶著一股急速與迅猛,劃過了兩者之間的間隔,無比突兀也無比突然的出現在了這名修士的身前。
遠程,瞬殺,迅猛無雙。這才是朱鵬辛苦凝煉“雷切”的真正理由,這一招刺出,無論是在戰場上搶頭爭功還是遁身逃命,都實在好用無比。
而那個被朱鵬跟了三天的細作修士,一身的內創外傷,就連本身的護體真元都單薄無比,這才是朱鵬真正有把握信心完成擊殺的原因理由,在雙方修為巨大差距的情況下,如果一招之間無法破開真元完成格殺,朱鵬的生機勝算就會直接崩盤式的下滑。
好在,朱鵬的雷切的確是無比的迅猛,突兀,那名已經累極的修士剛剛的睜開眼眸,就已經被那只包裹著朱鵬十二層鐵煞元磁之力的右手,直接刺擊打中,只是稍稍的僵持,穿透性極強的雷切就擊破了那名修士的護體真元,帶著朱鵬的手掌直直的刺入了其胸腔體內,讓朱鵬一把握碎了其目標的血肉要害。
直到此時,朱鵬才真正有機會看一看自己擊殺目標的臉龐相貌,那是一張頗為英俊清秀的臉頰,又黑又亮的眸子,這是一個氣質非常干凈的中年男人。并沒有朱鵬想像中的陰森戾氣,只可惜,此時此刻這張頗為帥氣的臉頰已經因為大量的失血與透支漸漸的變了顏色——變成了土黃的顏色。
“不對!?”朱鵬的臉色大變,手中剛剛溫熱的血肉觸感此時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干澀的冷硬,與此同時,一道凌銳的劍氣寒光已經從朱鵬的頭頂上方,那棵大樹的林葉之間奔騰殺下。
只是一式劍擊,就已經籠罩了朱鵬周身上下的大半要害,那奔流而下的滔滔劍勢恍如天河倒懸,氣魄恢宏勢不可擋。
只是擋不得也要擋,朱鵬雙掌用力瞬間崩碎了面前那已經現出原型的罕見秘寶麒麟替死符·土儡假身。
雙掌之上包裹著大量的鐵煞元磁揮擊而上,鐵煞元磁化噬手本就淬體練掌,所以朱鵬以一雙肉掌硬抗劍器,并沒有尋常人想像中的那樣吃虧,除了手掌自手肘處起寸寸的崩裂飆血外,一雙迎擊而上的手掌,并沒有被急旋的劍光剁個粉碎。
而借著這一瞬間的抗衡,朱鵬的右腿驀然間粗大了一圈,筋骨與肌肉膨脹鼓起,代著朱鵬繞樹回身,其迅猛剛硬恍如一道卷斷鋼鐵的堅硬旋風,如此的施為,總算讓朱鵬堪堪避過了那可怕劍光自上而下的森寒鋒芒。
但憑借著一件罕見秘寶的替死移形,朱鵬與那受襲者的情勢已經直接調換過來,本來是朱鵬以主動優勢去偷襲人家,現在人家沒怎么樣,反倒是朱鵬自己陷入進去,變成了被人家持劍追砍壓著打的慘烈局面。
雙方都沒有任何的言語交流意思,一切發展到了這一步,都可以只用劍來說話了。朱鵬在被壓著打的同時,腦子也在飛速的運轉,經過三天的觀察,朱鵬所擁有的情報資料遠遠比他的對手更多,這是優勢。
“他的左手受創,就算沒廢也不能施展大型術訣了,內傷外創全都不輕,其體力精神更是有了巨大的消耗,經過我這突兀的突襲,恐怕極端疲累的精神都開始反噬了,應該難受的可以。這種狀態,沒人可以堅持多久,我只要打持久戰多堅持一會,等他力竭的時候自然可以干掉他。”
一邊以鐵手八卦游身激斗,朱鵬的心神頭腦一邊迅速的運轉,只是看著對面男子那發紅的雙眼,那堅毅神情中所透出的幾許瘋狂,朱鵬在心中迅速否決了自己剛剛定下的計劃。
第061章 失手,拉鋸戰
“真要那么打,不死也重傷。以這種人的性子瘋狂,當他快要力竭,覺得自己快要死去的時候,必然會發動一切力量來個最后一擊爭取拿我做墊背。到那時我八成頂不住,就算是僥幸不死也會丟掉半條命或者干脆被他搞成殘廢,我不能等了。”
雙手鐵掌一絞,血水飛濺,有對方崩裂的傷口,也有朱鵬自身所承受的劍創,盡管修為不如對方,但憑借自己相對充足的真元氣脈,朱鵬還是硬生生的以一雙肉掌架開了對方手中的長劍。
腳下的真元爆發,朱鵬整個人向后疾速飛退,同時先后擊出兩掌,炸土裂地磁沙飛濺以期可以阻他一下,倒飛的同時,朱鵬雙手也開始飛速的運轉法訣。
雷切不能用,法武合一的鐵手八卦也用不著運訣催動,朱鵬只想全力激發出牽絲傀儡線,盡管做為輔助增益法術,這一招的質地不強,束縛效果極差,但朱鵬十數年的苦修鉆研,早就把這招吃得透了,別人不成,朱鵬卻可以瞬間強化牽絲傀儡線,如同蜘網一般的罩天絲網定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束縛對方。
只是朱鵬眼前那個家伙,也是一個身經百戰的主,盡管此時此刻一身功力十不存三,但依然不可輕辱,完全不理會朱鵬的劈空掌勁,不擋不避身體扭曲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真沖而上,從朱鵬激起的元磁炸塵的間隙中一穿而過。
一粒粒微小的血珠在空中組成一條細細的血線,他的右肩還是被磁化堅硬的土石劃中,受了一點小傷。
快點,快點,再快點,朱鵬飛速的運轉真元,流轉手訣,在生死之間搏命施法果然比平時還是要快上三分,百匯-靈池-天沖-寒中,還有最好一個穴位了,只要真元流轉過最后一個穴位,術法激發他就死定了!
“啊!”一陣劇烈的痛楚從左肩上傳來,近身相搏,術道施展到底還是比劍技體術慢了一拍。朱鵬瞬間就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左肩被冒著森然寒氣的法劍給完全刺穿,再沒有一絲行動力了。對方手中的法劍明顯品質極高,固化有破防法術,刺擊朱鵬的護體真元恍如鐵錐刺沙,輕松的可以。
臂膀刺透,手訣打散,真元雖然流轉入最后一個穴位“天瀑”,但術法終究還是沒有完成。
腳向下用力的踩在對方近身頂過來的膝蓋上,朱鵬彈身后退,尚且能動的右手凝真聚元化為流光與對方疾刺而至的法劍來了一次對沖。
“嗆”,恍如利刃相搏,這時就體現出功力精純的好處來了,雖然雄厚程度稍弱,供應不出太多的術法神通,但經由養生訣所提煉出來的精純真元再經過鐵煞元磁的氣機強化,甚至可以與真正的劍器利刃死磕硬抵。
兩相交擊,高度凝聚的真元氣勁與利劍相磕甚至在空中爆出一陣眩目的火花,朱鵬雙腿連貫的向他踢去,此時朱鵬已經不想其它,將自身全部的心神完全灌注到了眼前的搏命之中,現在拼的就是體力,精神,真元與反應了。誰更狠,誰更能撐,誰就能活著笑到最后,一個重傷,一個年少,功力與修為上的差距,已經在這種情況下被縮減到最低的程度,達到了一個相對的平衡。
朱鵬的踢擊與對方的腿在空中對撞了七次,每一次碰撞,朱鵬都會稍稍的后退一些,盡管是法體雙修,但畢竟受限于身體年齡,與真正身經百戰的修士相比,在體魄力量上朱鵬與之還是有一定的差距。
蓬,像重重一拳打在硬牛皮上的聲音一樣,對方那疾速踢擊的第八腳朱鵬還是沒有擋住,被重重的踢在小腹上,頓時覺得五臟都移了位,張口之間噴出一大口殷紅血水。
整個人都被踢的漂飛起來,朱鵬在空中努力的穩住身體的平衡,借著向后沖力,朱鵬一腳狠狠的印在了身后的一顆大樹上,整個人恍如靈蛇一般盤旋而上,因為巨大的沖擊卸力,朱鵬那一腳在樹干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不好。”盡管對方并沒有立刻撲擊追上,但站在樹上的朱鵬心中還是一片陰暗,“以我現在的年紀功力來追殺一個上級天師,果然還是太過的勉強,而且,剛才我也太心急了,面對如此對手時,竟然妄想短時間內施術格殺,也因此,我輸掉了我比他最大的優勢,現在我的左手也暫時廢了,這場仗,越來越不好打了。”
將受創的左手盡量收于身后,盡管幾次嘗試,但被那森冷寒鋒所穿透的左手肩膀完全沒有一點反應。陰暗與恐懼漸漸的浮上心頭,以這種狀態的我絕對不會是他的對手,難道我會死在今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