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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這種怪物以族群為單位,肆意侵占著一切所視的生存空間,他們或者說它們幾乎什么都吃,什么都侵占,什么都渴望擁有,強烈的欲望在給他們帶來強大的力量時,也為其它除人之外的所有種群奏響了悲歌……
以至于在妖族大圣女媧救人族補蒼天時,所有的妖族都是那樣的絕望,憤怒,乃至于怨恨……
海量的信息流在朱鵬的腦海中一滑而過,那些情緒與心意畢竟已經數萬甚至數千萬年前的了,只是其間不可抹除的恨意與情緒卻畢竟在朱鵬的以內駐扎過,不至于對他起到什么太多的負面影響,卻實實在在讓他的劍術意境更進一步。
“難怪會有末日,難怪會有劫煞,難怪昔日地星的人族,會積累下爆出焚天滅地七大限的恐怖因果,修行界的修士已經基本做到了自身與自然的和諧統一,尚且因為不可動搖的霸主地位為異族妖魔所深恨億萬萬年,更何況像人類科技模式下滅絕眾生式的瘋狂發展。”閉著眼目,領悟著,理解著,細細體味著每一種被人族壓迫至滅絕的瘋狂悲嚎——他領悟的是“蒼天殺人”的末日劍意,劍道之中因為修煉者所經歷的末日種種,而積累了太多太多的毀滅意味,卻只是毀滅,不知為何而毀,直到今日,朱鵬煉化女媧石殘片,卻是在強烈負面情緒的沖擊下,漸漸洗煉了自身劍術:末日劍術,蒼天殺人。
恍惚之間,朱鵬自身所凝的劍意卻是越來越強,越來越厲,楚天機只見剛剛還交談甚歡的朱鵬突然閉上眼睛,其右手指縫間,開始散溢出驚人的血芒。
這本是常事,他也知道煉化女媧石要經歷一段的負面情緒沖擊,只是這種情緒沖擊對于已經將自身錘煉到一定程度的高階修士來說,純當名牌大學生做小學數學題,通不過的可能不是完全沒有,只是從幾率來說,通不過的可能低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而已。
只是他怎么也沒想到,朱鵬居然漸漸將手中所散溢出來的腥紅氣息攝入體內,與此同時,伴隨著大量吞噬的負面情緒意志,一股凌厲無比同時又恐怖無比的劍意開始在朱鵬腰間劍器上凝礪出來,便好似一柄向下滴著血的劍在一塊名為“仇恨”的磨刀石上來回的磨礪般,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磨越厲,越磨越兇。
“我去,他在與我相爭時,可沒有展露出這種劍意呀,看來在上次爭斗中有所保留的,不僅僅是我而已……”
就在楚天機喃喃而語時,朱鵬手中的石牌之上突然有腥紅的字符現出,卻是腥紅深湛到了一定極致的天字。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的“天”字。
“嗆”的一聲劍鳴,朱鵬漸漸凝煉強化的劍意終究激起了石牌內一道幾近潰散的劍氣反擊,它本是縱橫天下絕無敵手的極致劍意,數百年來一直駐留在這天字石牌中,直到前段時間才被主人洗練去掉,本來再過一段時間便會極自然的歸于虛無,然而此時此刻卻被朱鵬的毀滅劍意所挑釁,便如同垂老的獅虎也絕不允許獸王的威嚴被豺狼侵犯般,這道幾乎潰散的劍氣驀然凝聚而起,沖著朱鵬的毀滅劍意發起兇悍絕倫的沖擊。
伴隨著這道凝煉純粹到極點的可怕劍意,朱鵬恍惚之間似乎看到虛空中有一個一身青衣,衣袂飄飄的美麗女子執著纖細的……竹枝?沖自己一劍刺來。
衣袂飄飄,青衣纖纖,手握的只是一支最普通的綠竹,卻悍然仗之沖入深宮,一個人,一支竹,兩千鐵甲,竟不能擋!
一個人,一根竹,為了自己心愛的人,殺入皇宮,兩千鐵甲,竟不能擋!
所為求者,并不是要你跟我走,只是想淚著雙目,問一聲:“你到底愛沒愛過我?哪怕只有一瞬。”
“哇……”楚天機看剛剛還進入修煉中的頓悟狀態,進度極佳的朱鵬驀然在右手心青光一閃后,哇的吐了老大一口血,這還不止,其全身上下數道大穴接連的爆開,其間射出一道道青白色的凌厲劍光,一瞬間爆散開來,竟然有數十上百道之多,在朱鵬上身帶出上百道纖細血泉,這若不是朱鵬本身的修為極為精湛,此時此刻,恐怕已經被那凌厲劍氣直接爆體。
“天機,自在天的掌門果然強大,越女之劍,果然名不虛傳。”
第829章 黑化的魔劍意,越女殺
激烈的情緒淬煉意志,深沉的愛恨碾壓精神。雖然在外界看來,可能只是極短暫的一瞬間,但在精神與思維的角度,朱鵬已經度過了成百上千年……
一個人類說到“速度”二字,正常來講最快的莫過于思維意念,便只是一個最普通的凡人,他也可能在夢境中快速度過數十年的光景,而當醒來時,卻愕然發現現實生活中只是渡過了區區一瞬,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例子便是:“南柯一夢,黃梁未熟。”
只是雖然不明顯,但實際上腦力思維的劇烈運動是遠遠比身體上的劇烈運動更加消耗的,一個凡人南柯一夢二十年便已經是相對極限,再夢下去身體都會受不了,而身為修者,朱鵬的體魄精神還是其它方面,都比凡人強橫出千百倍開外,但即便如此,在思維快速到遠遠超過肉體常速千百倍后,時間一久,朱鵬的肉身與意志依然漸漸不支了。
外在表現便是楚天機察覺到朱鵬在短時間內,生命特征越來越淡薄,竟然有在煉化女媧石殘片過程中,直接掛掉的意思。
剛開始時楚天機是覺得朱鵬是在煉化女媧石過程中產生修行頓悟,所以一直沒有打斷他。
畢竟對于修者來說阻人修行之仇更甚于殺人父母,楚天機這邊哪怕出于好意的打斷朱鵬頓悟,朱鵬清楚過來后也得直接拔劍砍他。反之,在朱鵬頓悟過程中為之在側護法,朱鵬醒來后,再怎么樣也得記楚天機一個大大的人情。
然而片刻之后,朱鵬的生命氣息急轉直下,越發的淡薄,楚天機察覺出事情不對了,卻反而更加不敢輕觸朱鵬了,因為他在朱鵬身上那漸漸升騰煮沸的紫焰之上,看到了一縷極為熟悉的純青劍氣,這一縷劍氣糾纏于烈烈紫火中,便如同附骨之毒蟲般,不但沒有被消彌焚化掉,反而糾纏著朱鵬的身體越發的深入勒緊,竟然有一股直接斬殺掉朱鵬的意味。
楚天機自然看得出,這一縷純青色的凝煉劍氣正是他家女掌門的越女劍氣,他拿不準現在的情況到底是怎么回事,自然就不敢輕舉妄動,不然真耽誤了女掌門的事,楚天機卻是自覺吃罪不起的……
與此同時,朱鵬正在單挑的劍斗中,被一次又一次的擊敗,一次又一次的斬殺,盡管這里是思維的空間,但隨著一次又一次的斗劍被斬,一種:“敗亡,死寂,滅絕”的意味,依然漸漸契入了朱鵬的意境之中。
在此時朱鵬的思維意境之中,一片的戰火與殺伐,數千甚至上萬人間的斗劍,華美的宮城此時被烈烈的大火所焚燒,勢頭旺盛的水潑不滅。
一個一身白衣,手執長劍,卻肩頭發散的青年男子率領著一千名劍士沖擊宮城中唯一沒有陷落的所在,在激烈的廝殺后,宮城陷落。
抹去劍上的殘血,在廝殺結束后,朱鵬反而滿心的迷茫:“我是誰,我這是在哪里?”他并不知道,但他的身體卻帶著他急走。
那深深的宮城之中,似乎有著什么他所無法忘記的東西,哪怕忘記了自己也無法忘記她,帶了幾名衛士,一身白衣的朱鵬奔進宮去,嘴里叫著自己也不清楚的名字:“夷光,夷光!你在哪里?”
朱鵬此時的意志是迷惑的,他隱隱的可以察覺出不對,但他此時的身軀卻是自己行動的,朱鵬做為意志,卻恍若看客一般,看著“自己”或者說“他”,奔過一道長廊,腳步聲發出清朗的回聲,這長廊下面居然是中空的……
朱鵬存身立世數百年,堪稱是博聞強記,此時踏著這中空的長廊,腦海中卻驀然想起故老的傳說:地球傳說,美人西施的腳步輕盈,每一步都像是彈琴鼓瑟那般,有著極美妙的音樂節拍。
吳王夫差深愛之,于是建了一道中空長廊,好日日聆聽她奏那音樂般的腳步聲。
“樂廊,夷光,這里是夫差的館娃宮?”就在朱鵬思索時,在長廊彼端,音樂般的輕盈腳步聲響了起來,像歡樂的錦瑟,像清和的瑤琴,一個輕柔的聲音在說:“少伯,真的是你么?”
盡管那聲音輕柔美麗的便好似天籟,但朱鵬還不至于因為一道聲音色授魂銷,然而白衣青年這具身體,一聽聞這道柔美的聲音,便胸口中熱血上涌,竟然叫喊說道:“是我,是我!我是少伯,我來接你了。”
言語間,白衣青年信手丟下染血的長劍,整個人踉踉蹌蹌的奔過去。
樂廊上樂聲繁音促節,緊接著,一個柔軟的身子驀然撲入了他的懷里,這一抱,便是滿心的幸福,便好似擁抱著整個世界,強烈的喜悅,甚至沖淡了朱鵬純粹的本我意志,讓他一度以為,自己便是少伯,便是越國上大夫范蠡。
春夜溶溶,花香從園中透過簾子,飄進館娃宮,范蠡和西施在傾訴著久別后的相思之情。
然而,忽然間寂靜之中傳來了幾聲“咩咩”的羊叫,本是平常的聲音,但此時此刻聽來便好似催魂般,范蠡與西施尚沒什么,但朱鵬的意志卻驀然醒了,周身浸著冷意,朱鵬只覺得一股極大的兇險臨頭。
然而朱鵬能夠感受到,正在與絕世美人親親我我的范蠡卻全無所覺,他注視著西施,溫柔微笑著說道:“你還是忘不了故鄉的風光,難道在這宮室之中也養了山羊嗎?”
西施笑著搖了搖頭,她也有些奇怪,怎么會有羊叫呢?然而在心愛之人的面前,除了溫柔的愛念,任何其他的念頭都不會在心中停留長久。她慢慢伸手出去,握住了眼前男子的左手,熾熱的血同時在兩人脈管中迅速的流動。
可是突然間,一個女子恍若冰擊玉碎一般的聲音在靜夜中響起:“范蠡!你叫你的西施出來,我要殺了她!”
朱鵬一個激靈,范蠡陡地站起身來。
西施感到他的手掌忽然間變得冰冷,當然會變得冰冷,被當世第一甚至可以說是諸天第一的劍士盯上,普通人可能當場都被嚇得跪嘍。范蠡跪得也不輕,因為他認得這是越女阿青的聲音,她的呼聲挾著一股深刻入骨的恨意,越過館娃宮的高墻,飄了進來。
“范蠡,范蠡,我要殺了你的西施,她逃不了的。我一定要殺了你的西施。”
握著西施柔軟的纖手,白衣散發,顯得狼狽卻又俊美的青年人既是驚恐,又是迷惑:“她為什么要殺夷光?夷光可從來沒得罪過她!”
驀地,他心中一亮,往日里與阿青相處的點點滴滴涌上心頭,瞬時之間都明白了:“原來,她并不真是個不懂事的鄉下姑娘,她一直在喜歡我。”
迷惘已去,驚恐更甚。
他一生風雨,為國之巨富,官拜上大夫,臨大事,決大疑,不知經歷過多少風險,當年在會稽山下被兵甲層層圍困,糧盡援絕之時,也不及此時此刻的懼怕,西施感到他手掌中濕膩膩的都是冷汗,覺到他的手掌在輕輕的發抖。
如果阿青要殺的是他自己,范蠡不會害怕的,然而她要殺的是西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