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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孕期，王卓然最痛苦的事情不是腰酸背痛，不是孕吐不止，而是寫畢業論文。

他拖到三月份才開始動筆，三月中旬就要交初稿。這個時候，他開始埋怨仲星明給他選好的題目太難。

仲星明很是無奈，他給王卓然定的題目類型是某種理念框架下的案例分析，找點資料就很好寫，而且角度新穎。他自己的論文做的是實證，跑數據很麻煩。

他從一月份的時候，就開始催王卓然寫論文。但這人每次都是說明天寫，明天寫，轉眼就拖到了三月。

這個時候，孩子快五個月了，王卓然的肚子高高地隆起來，站久了就會腰不舒服。他對著電腦發呆，三天寫完了六百字的中英文摘要，寫幾個字就能睡上一覺。

開始寫文獻綜述，王卓然對仲星明發脾氣：“媽的，財管系為什么要求一千二的文獻綜述啊。我不想寫了，這怎么寫啊，一個字都看不懂。而且，電腦有輻射的，對寶寶不好。”

“卓然，你的衣服是防輻射的。多看看別人的論文思路，你就會寫了。”仲星明不想慣著他不寫論文，后期他還要自己答辯，不能全靠別人。

“我不管，”王卓然皺起鼻子，“你說的，一孕傻三年，我傻了，我真的寫不了論文了。”

誰如果跟王卓然提一孕傻三年，王卓然會氣得眼睛瞪起來。現在他自己都拿出來講，可見論文對他的傷害確實很大。

仲星明被他逗笑了，伸手摸著他圓滾滾的肚子，說：“真傻了？”

“對，我是傻子。”王卓然毫不猶豫地說，“你幫我寫嘛，你不是早就寫完了，幫幫我吧舍長。”

“一篇論文，將近一萬字，確實不好寫。”仲星明慢吞吞地說。

“就是就是，怎么寫嘛。”

“有什么好處嗎？”仲星明摩挲著他的肚皮，問。

“你，你這人怎么這么壞啊，這么點小事就追著人要好處，兄弟現在都給你生孩子了，你說這些。”

仲星明拿他說過的話來堵他，“可這不一定是我的孩子啊。”

“你……！”

眼見著王卓然真要鬧脾氣了，仲星明正色道：“不要好處，說點好聽的總行吧。”

想到自己能把論文這個燙手山芋甩給仲星明，王卓然高興得眉飛色舞，抱著他的胳膊說：“舍長大人，舍長哥哥，老公，你最厲害了，幫我寫論文吧！”

仲星明偏著頭看他，瞳仁里都是笑意，“最后那個稱呼可以再重復幾遍。”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行了吧，你慢慢寫！好好寫啊！

王卓然轉頭就被黎正陽攙著，出門散步了。

這也是醫生囑咐的，孕婦每天要保持一定的運動量，不能總是躺在床上。

三月初，天氣已經沒那么冷了。黎正陽仍舊是怕他著涼，把他整個人包成個球，凸起來的肚子很惹眼。

王卓然擔心會遇到熟人，帶著口罩和帽子，被黎正陽挽著胳膊，沿著小區的綠化帶往前走。

他們遇上幾個剛結束鍛煉，滿面紅光的阿姨，其中一個看到王卓然的肚子，很熱心地湊過來問：“丫頭，幾個月啦？”

被叫做丫頭的王卓然：“……”

黎正陽笑起來，“阿姨，我們寶寶快五個月了。”

“我看著得有四五個月了。這小孩鬧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