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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烏西沉，遠處山脈邊的橘紅色漸漸被推來的暗云掩蓋，謝季淵眼里被落日照耀的金輝也消去，終于掩上了窗。

謝季淵欣賞了一個下午的風景，白石也欣賞了一個下午的風景，只是二人眼里的風景卻是不一樣的。

白石上樓梯時正碰到謝季淵走下來，側身讓路道:“季淵，你要走了嗎？”

白石見謝季淵并未背著行李，知他只是出去走走，忙笑著跟了上去。

山腳下的小鎮開始亮起星火，人們皆攜侶伴友出來，白石怕謝季淵嫌他吵又再次將他趕走，因此一路上閉口不言，只乖乖跟在謝季淵身后斜右方。

白石發現謝季淵對于這些景象似乎頗有興趣，眼眸微微轉動，凝神望了幾秒，又望向另一邊，步伐也變得輕快了許多。

白石想到謝季淵久在門派，下山次數屈指可數，應該很少見得人間事物，怪不得那次下山眼睛里有罕見的笑意。

突然，他想到可以送給謝季淵的禮物。

這禮物謝季淵一定會喜歡，白石興奮地戳了戳謝季淵，道:“季淵，那里有賣不倒翁。”

“不倒翁？”謝季淵腳步明顯地頓了頓，顯然是對白石口中這東西感興趣。

白石沒想到謝季淵竟然回應了他，更加確定自己心中所想，指著右邊遠處道:“就在那。”

謝季淵望了望，見其攤上陳列各種模樣怪異的不倒翁，不禁起了興趣，走到攤前瞧了瞧，指尖對著一個插科打諢模樣者的不倒翁頭部，用力一彈，立馬見其上下搖晃擺動，詼諧有趣。

忽然，白石耳畔傳來謝季淵的一聲輕笑，心臟猛然一顫，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么多年來的執著追求終于有了意義和答案，那就是為了換來謝季淵的一個笑容。

白石也終于明白謝季淵喜歡的或者是真正想要的，只是些山上不曾見過，人間卻常有的凡俗之物。

白石羞笑道:“季淵，如果你喜歡這些小玩意，我每日趁下山砍柴之時去鎮上給你帶來。”

謝季淵未應聲，然而看其神情，似乎是默認著。

街上開始熱鬧起來，路上行人愈多，白石趁著謝季淵饒有興趣地看著吞刀吐火等雜技表演時，身子逐漸挨近，眼神也從小心翼翼變得明目張膽。

白石感到身邊的人一直在擁擠推搡，肩膀背后被人擦著，又想著趁此機會貼近謝季淵，便聽到謝季淵道:“一根手指頭碰就砍一根手指頭，一只手碰就砍一整只手。”

白石伸到半的爪子立馬放下，心虛道:“…你是不會殺我的，要不然我早死了。”

謝季淵回過頭道:“那你應該慶幸我現在對你還只是惡心，沒有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