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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這下是兩巴掌,掌摑的婦人正是蕭果兄弟倆的姑媽。她打扮得雍容華貴,正坐其中,也是看過錄像的族人一員,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沖上前給了這個看起來長相精美卻傷痕累累的男人幾巴掌。
蕭誠見狀,扭開了頭,但婦人誤以為是對方因為受到男人的引誘不得已跟男人做愛而羞恥,這種憤怒更讓她火冒三丈,揚手就要再給蕭南溪一掌。
然而,蕭南溪捂著已經淌血的鼻子,慘笑著道:“我....從來沒有勾引他們...是他們逼我,一次次逼我。”
蕭寒笙一動不動,沒有任何表態,他就像一座雕像,始終冷看一切。
婦人頓時氣得要去抽棍子,蕭寒笙的生父馬上叫人攔著自己的胞妹,可是蕭媚,這個年近五十的女人已經氣不打一處,眼見著自己被阻,她依舊卵足了勁,又給男人一巴掌。這一次的力道大到已經幾乎掀翻蕭南溪,男人身體一顫,沒能抵得住這力道,竟兀然倒在地上。他的臉被傷出一道細微的血痕,不大但很可怖,是蕭媚手指尖穿戴的珠寶所劃傷。
“不是你?你這小兔崽子嘴可真是硬啊!誰逼你了啊?誰希望你踏進我們家一步啊!你還...你還叫什么?蕭!哦對,蕭南溪!別臟了這姓氏!你就是個瘋狗,一條活該在外面流浪的瘋狗!”
蕭閔然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蕭寒笙仍然板著臉,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已經慘兮兮的男孩,甚至同幾年前剛進家門時的模樣相比更加凄慘。
此時正坐最上方的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終于站起身,對著仍在罵罵咧咧的女人,吼道:“好了,蕭媚,你這是成何體統!叫人看了多丟臉!”
蕭媚不吭聲,老實地坐回原處,路過蕭誠兄弟的椅子時,溫柔地摸了摸兩個那人的頭發,低聲道:“別怕,我給你們出了口惡氣。”
蕭劍在一側看了一眼胞姐,又看了看蕭閔然,不吭聲。
“蕭寒笙,你來說說這個事情到底如何解決,是你幾年前固執要領回來的人,也該是你來決定如何處置他。”老人年過半百,聲音依舊昂揚,長著一副不怒自威的面孔。
所有人都將視線從男孩身上轉到蕭寒笙身上,連地上那個奄奄一息的蕭南溪都眼神微動,被打腫發紫的一只眼努力定睛相看清楚蕭寒笙的模樣。
“悉聽尊便。”蕭寒笙道,聽不出什么感情。
蕭閔然立即壓低聲音罵道:“怎么說話的?!”
老人瞥了一眼,又道:“寒笙,你是我最喜愛的孩子,你即將接手的是這個龐大的家族,可是你這一次真的讓我很為難。”
一直沉默的蕭果抬起頭,像是在期待著什么,藏在袖口的拇指不住摩挲著另一手的拇指。如果,蕭寒笙不肯舍棄蕭南溪,等待的他無疑是從寶座跌落,他將是個廢子,從此不再獨攬大權,也不會有任何的實權在手,而他蕭果則會順利上位,成為繼承家族的首領。而他若是丟棄了蕭南溪,等待他的就是死亡,是一個他曾經放在手心里當寶的男人的死亡,沒有背叛者與罪人能從家族的私刑中活著離開。這是不成文的規定,家族的內部事務,他人無權干涉。畢竟蕭家這樣的存在,從來就是黑白通吃,并不在乎一個人的存亡與否。
蕭南溪忽然笑了,一張嘴,血淋淋的,仿若幼獸做著最后徒勞的掙扎。他直起上半身,跌了便再爬起來,反復幾次終是立著上身,垂首望著地上的一攤血漬無言以對。不管是哪個結局,他都是死路一條罷了。
賭他愛自己嗎?
蕭果望著蕭南溪,幾乎在忍笑,現在他這番模樣愈嬌弱,蕭寒笙便越不好受。他的這個堂弟看著認死理,其實內心柔軟,明明多少次他眼底都是藏不住的對男孩熾熱的迷戀,又一次次能忍耐悸動,真的沒再逾矩,這樣的愛還不夠明目張膽嗎?世界上看不透的只是他蕭南溪一個人,因為戀愛的人是瞻前顧后的傻子,更何況想他卑微的人,估計連愛情,尤其世俗所不容的愛都不敢多奢想一分。
蕭果是個賭徒,他嗜賭,享受成者為王敗者為寇的刺激——只需要一個賭注!一個人,一卷錄像帶,他就要蕭寒笙萬劫不復。
那個時候領著蕭南溪回來的小少爺能有力排萬難的決斷力,今日的蕭寒作為未來的掌事人更有可能為了蕭南溪豁出所有。然而,寒笙啊,在這個冰冷的地獄之家,最不該有的就是感情。爺爺可不希望掌權的人是個愛男人屁眼的軟蛋。蕭果想著,入了神,沒有注意到蕭寒笙竟然站起來,轉過身,選擇背對蕭南溪。
“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當初是我不聽勸,撿了一條瘋狗回來,傷害了族人的利益。現在按著族規,該如何處置便是如何處置。”
蕭寒笙說完,冷冷地側眸看著蕭南溪,他回身,一步步走下樓。蕭果一時沒讀懂他的態度,下一刻,蕭寒笙已經來到蕭南溪跟前。
“咚”一聲,蕭寒笙的長腿高高舉起又下落,踩在蕭南溪一直晃動的上身,黑鞋落在男人的心口,壓得他死死的。
疼,仿佛從萬丈高樓直直墜落,蕭南溪的嘴中甚至噴出了血沫,但他的眼神里的一絲期望徹底化為烏有,真正從眼底深處消散,剩下的是悲哀和自嘲。
蕭寒笙剛從外面回來,長風衣下的白襯衫還沾染著血,不知從哪沾染的,被掩蓋的很好,因為動作劇烈才露了一截被蕭南溪看在眼里。
“從此,他就是個死人了。”蕭寒笙微微俯身,凝視著蕭南溪因痛而扭曲的臉龐。與此同時,他悠然撿起剛剛蕭媚沒能拎起的棒球棍,放在手心里把玩。
蕭南溪吃痛,仍然睜大這眼,瞪著那個曾經許諾保護自己的男人。
“我會保護你。”蕭南溪哭出聲,他突然想到這句話。
“蕭寒笙!我恨——啊!!!!”
蕭南溪的話來不及說完,這一棍子重重砸在男孩的腿骨,發出沉重的悶聲。蕭媚眼見此狀,不禁皺眉,蕭南溪還真是沒有外界所想像的那般軟弱。
背過身,蕭南溪站在大殿,看著那個站在陰暗處的族長。同樣的站立與對望,同樣的氣勢與陰冷。身后是拽著蕭南溪,對他拳打腳踢的下屬,現在的蕭寒笙也有了自己的班子,是不屬于蕭家任何一股勢力的人物。蕭果啞然,他死死盯著蕭寒笙,想要從這個已經絕情的男人身上找出一絲弱點,可是無從下手。
蕭南溪幾乎被打死,發出的叫聲已經近乎凄慘,然而蕭寒笙不為所動,直勾勾地看著他的長輩,德高望重的老年人。
感受到蕭果炙熱的視線,蕭寒笙微微側頭,道:“為了表達我對族人的歉意,他們隨意處置這條瘋狗都無所謂。”
蕭果幾乎忍不住歇斯底里,蕭寒笙沒有他想象中那么帶著柔情的一部分,他就是個惡魔一個瘋子,身后的男人分明是他最愛的男人!
“寒笙,我很開心,看到你終于成長了。”老人沉聲道,仰起頭,這一次蕭南溪看見燈光打在族長的額頭,對方的眼中是贊許。
蕭寒笙那天獲得所有,也失去了所有。
蕭南溪躺在血泊里,沒有了聲息,或許有微弱的呼吸,但已經近乎茍延殘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