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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他和季佑一起住之后,這是楊純逸第一次自己搬行李來學校住宿。
當他提著行李到宿舍時,他的室友震驚地發現他的繼父沒有跟來。室友笑著拍拍他,說你終于可以不用見到你繼父了。
楊純逸重重地把行李踢到了自己的床位下,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他說:“我和他很好,他從沒有虐待過我,我想見到他?!?
室友被突如其來的響聲嚇得抖了一下,他說:“楊純逸你沒病吧你?我們這不都是關心你嗎,你跟他關系很好你還成天不想回家你有病???”
“是,我有病。”楊純逸說,“我有大病,沒有藥可以醫我了。”
他的藥好像都不愿意來見他了。
季佑再次見到楊純逸的時候,是他接到了楊純逸班主任的電話,讓他趕快來醫院。
季佑嚇得把手頭的工作都放下,還誤刪了一個Excel表。
他沒有理會身后同事氣急敗壞的聲音,只是趕緊拎起包就跑。他在出租車上把一切壞情況都想好了,他還檢查了一下他給楊純逸投的保單能否派上用場。
醫院的護士喊著先生別在醫院里跑,但季佑還是氣喘吁吁地跑到了診室門口。楊純佑右手包著繃帶,靠在墻上聽著班主任的數落。
季佑下意識地心疼他,他趕忙跑過去阻止了老師的訓誡,說孩子都受傷了,有什么事情我們以后再說。
他看向楊純逸,楊純逸發現季佑來了,先是驚喜地揚了一下眉頭,隨即又垂下了頭。
季佑很想摸摸他的頭,但他選擇忍住,他詢問老師,是怎么回事。
老師有些沒好氣地說:“純逸爸爸,你自己問孩子吧?!?
季佑這才不得已面對楊純逸,誰知楊純逸反倒別開頭:“我不想說。”
“是不想說,打架畢竟也不是什么光榮的事情。”
“打架?”季佑震驚地看向老師:“他怎么會打架呢?”
“純逸爸爸,我們也很不解?!彼陌嘀魅握f,“其實我們早就想聯系您了,這一個月內純逸的成績下滑地很厲害,上課甚至還在睡覺。他原來的成績您也知道,能上個好的大學。如果再這樣下去,連本科都很難考上,而且今天早上他居然逃課,去外校打架!還好人家沒鬧大,否則您今天就不是在醫院,而是在警局見他了?!?
“你怎么打架呢?”
楊純逸:“……”
“純逸爸爸,您先把孩子領回去吧,也養兩天傷。這幾天也就別住宿舍了,也不方便?!?
“好的好的,麻煩您了老師?!?
季佑轉過身,但楊純逸沒有理會他,徑直一個人先走出了醫院。他有些尷尬地朝老師笑了笑。
班主任搖搖頭:“純逸爸爸,純逸應該是青春期的叛逆期了,您平時注意著點就行。”
“好,謝謝您?!?
“您的家庭情況也比較復雜,如果您的身份不好開口的話,您可以試著叫他的親外婆來?!?
季佑愣了一下,接著他又笑了起來:“謝謝您老師,但沒關系,我是他的爸爸,我會處理好的?!?
季佑因為怕自己太著急出車禍,所以就把車停在公司停車場。他和楊純逸先坐出租車到了公司,他再從公司把車開回了家。
一路上二人都沉默無言,而楊純逸也主動坐到了車后座上。
季佑從后視鏡上看過去,楊純逸用另一只沒有受傷的手托著下巴,呆呆地看著窗外。
他好像變回了最開始裹著厚厚外殼的楊純逸了。
季佑心想,楊純逸明明在按著他的想法慢慢離開他了,為什么他會有點心痛呢。
冰箱里還剩了些排骨,季佑拿出來給他燉了。
醫生說沒傷到骨頭,但他還是有些擔心,畢竟手上纏的綁帶看起來還是很厚實的。
他端到飯桌上,楊純逸自動地坐上了桌,他們就好像一對普通的青春期父子一般,相對無言。
“能告訴我,為什么要打架嗎?”季佑忍不住先開了口。
楊純逸往嘴里舀湯的動作頓了頓,他說:“沒什么,想打就打了?!?
“怎么會呢,一定是發生了什么事,你不是一個喜歡打架的孩子?!?
楊純逸有些不耐煩地把勺子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季佑看見排骨湯都隨著他的動作有些灑了出來。他聽見楊純逸用他從未聽過的語氣,十分惡劣地說:“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歡打架?你到底知道我什么?”
“我……”
“你一點也不了解我?!?
楊純逸站起身,回到了臥室。
季佑呆呆地看著他剩下的那碗湯,久久沒有言語。
他用手捂住了臉,他們好像真的回不到過去的那個關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