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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多早就已經沒有公車了,就算有也是一個小時以后才會有一班,臺灣的大學有一個奇怪的共通點,就是都喜歡開在人煙稀少,簡單來說就是偏僻的地方。大概是這種地方面積大,價格又便宜的關係,比較符合經濟效益,如果沒有交通工具的人,都得依靠這唯一下山的公共汽車了,我就是其中一人。
方偃月的學校就在離市區有段距離的山上,她說她們學校有一個又斜又長的樓梯,每每進校門都得先深吸一口氣,好不容易爬完這數不清的階梯進了學校大樓,卻還到不了一樓,階梯上的第一個樓層是俗稱地下室的b1。
年級比低的學生上課的教室通常都在三樓以上,她不知道學校為什么要這樣為難學生,上個課比跑百米還難受,新生和舊生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來。一個頂著完美的妝容、飄逸的裙子和走路叩叩響的高跟鞋,一個則是汗如雨下的踩球鞋,體能差異顯而易見。
她說她有種自己在深山修煉的感覺,樓梯上彷彿飄著陣陣白霧,或許畢業之后就能得道成仙了。
我覺得她太夸張了,我們學校也在山上,頂多面積大了一點,要走的路多了些,但也沒有她說的那么窮鄉僻壤。結果她不服氣地拍了那張階梯照傳給我看,我立刻收回前面那句話。
如果說我們學校是廣大的平原,她們學校就是望不見頂的高山了。地理位置完全不同,的確是有如仙人居所一般的感覺。
司馬言光坐在那張平時我常坐的長椅上,低頭滑著手機,喃喃自語,似乎在深思什么,平時只要我走近他就會立刻發現,好像身上裝了感應器似的,但這次他卻專注地盯著手機,眉角抬得高高的,中心的肉擠出一個明顯的川字。
我走過去點點他的肩,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他靠向椅背,緊繃的肩膀放松了一些。「今天怎么這么晚?」
我坐下來,抱著包包學他靠著椅背嘆氣,「有很多事情要做啊,剪剪紙花什么的。」
「剪紙花?你們幾歲了還剪紙花?」
「只是一些亂剪的色紙屑屑啦!結束后要讓人打掃,當勞動服務消曠課的。」
他笑笑,「虧你們老師想得出來。」
「你在看什么?」
「沒什么,老師傳來的訊息而已。」他仰頭,閉上眼睛。
我皺眉,近來一種奇怪的情緒時常佔據我心頭,若是疑問得不到確切解答或是被含糊帶過就會覺得對方有事瞞著我,而那件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于是我又問:「什么訊息?」
他微微掀起右眼的眼皮,瞥我一眼后又閉上,「臉書。」
「誰在問你這個,我是說他傳給你什么?」
「說了你也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