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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下課。大家可以走了。”蘇律雅伸直了腿,在路雁洲旁邊站起,居高臨下看著他,“路雁洲,你留下!”
路雁洲收拾書包的動作一頓,“……?”
“抄筆記。” 蘇律雅扔下三個字,往門外走,即將消失在教室門口時,又交代道:“跟我到辦公室來。”
“給你,這是今天的筆記。”老黃把自己的書塞給路雁洲,拍了拍他的肩膀。
“謝了,兄弟。”
老黃側著身往外走,書包老老實實地雙肩背著。他雖然是娃娃臉,身形卻有些佝僂,據說是小時候營養不良缺鈣導致的。黃瑞澤的家境一般,能上這嘉德中學是因為成績好。嘉德是一所貴族學校,里面的學生非富即貴,要么就是有真本事的。
黃瑞澤是靠奧數比賽,路雁洲則是憑借跳高成績被學校的田徑教練發掘的。他們都是這個學校里的少數派,這也是路雁洲和老黃走得近的原因。
路雁洲把兩人的書放在一起,一手夾著,另一手提起書包就匆匆往往外走。
如果要趕上看今晚的球賽,他得快點抄完才行。
路雁洲走進辦公室時,蘇律雅并沒有理他,只是抬了抬眼皮,又繼續批改試卷。路雁洲看他在忙,也不好意思多問,自己找個位置坐下,開始抄起老黃給他的筆記。
兩個人安安靜靜的,在暖黃的燈光下,各自忙碌,倒不那么像師生了。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香甜氣息,路雁洲忽然開心起來,他這是不是在關心自己呢?雖然對自己很嚴厲,不假辭色,但其實是為了自己好?
路雁洲有些心猿意馬,抄筆記時就心不在焉了,忍不住抬頭看向那人,他正捧著手機打字,纖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跳躍,臉上掛著笑。那笑容刺痛了路雁洲的眼睛。
不知道手機對面的人是誰,能讓他露出那樣的笑容?路雁洲不敢再想下去,一些甜意瞬間化為苦澀,抄寫的字跡也飄逸起來。
此時他的手機也響了,是他媽媽的短信,“洲洲,放學了嗎?媽媽剛好路過你們學校門口,來接你一起回家。”
路雁洲平時都是坐公交上下學的,他們家也只是普通的工薪家庭。父母來學校的機會不多。
路雁洲還記得上次路媽媽來學校,就是因為蘇律雅告訴她自己在學校抽煙的事兒。
其實他攏共就抽了那么一次,在廁所旁邊的圍墻根下,因為好奇,也因為隊友的引誘。沒想到就這么一次還被蘇律雅逮個正著,害他回去被爸爸一頓好打。
要是這回再讓蘇律雅撞上他媽,給他告一狀……路雁洲緊著最后的兩行抄完了,迅速合上兩本書,塞進書包里,從椅子上站起來,拔腿就往外跑。
速度之快,以致于校褲被椅子上的釘子勾破了也沒有注意到。
路雁洲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蘇律雅的頭還埋在手機里,燈光把他的下巴輪廓照得越發分明,映照出他光滑的皮膚。
這真是一副老天爺也要眷顧的好皮囊。
如果他對自己好一點的話,路雁洲心中嘆了一口氣。
“抄完了?”蘇律雅并沒有抬頭看路雁洲,嘴角的一抹笑掛在嘴邊,沒來得放下。
“是的,老師。”路雁洲清了清嗓子,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我想先回去了,等下可能沒有公交了。”
蘇律雅終于放下手機,伸了個懶腰,晃了晃脖子,才從抽屜里拿出一塊草莓蛋糕,松軟的點心的香味讓路雁洲的肚子咕咕叫。
路雁洲尷尬地把手放在腹部,出乎意料,蘇律雅這回沒有出言譏諷,反而朝路雁洲招了招手,“過來。”
路雁洲只好乖乖挪過去,他看著桌上鮮紅誘人的草莓,咽了咽口水。
"讓我看看。" 蘇律雅朝他伸出一只手。
"行!"路雁洲把書包一拖,掏出物理書,朝他伸去。剛剛收拾得急,他和老黃的書還夾在一起,此時兩本都在蘇律雅手上。
蘇律雅翻開封面,黃瑞澤三個字赫然映入眼簾。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沒有動作,隨后抬頭朝蘇律雅露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不行,重抄!”
"你都沒看,怎么就不行了!"路雁洲急了。
“你抄的范本就不行。信息在傳播過程中會損耗,你理解的吧?我這才是一手的資料。”蘇律雅又打開抽屜,掏出一本講義,往桌上一扔,“抄這個。”
路雁洲:……
你不早說!故意整我呢吧,虧我還覺得你是為我好呢。
路雁洲沒有反應,蘇律雅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笑道:“坐,就在這抄,抄完再走。沒有公交,我送你回去。”
誰要坐你的破跑車啊。路雁洲還是乖乖坐下了,怒氣沖沖地看著蘇律雅,像是要在他臉上看出一個洞來。
蘇律雅笑了笑,拿起蛋糕上的一顆草莓咬了一口,潔白的貝齒含住鮮紅的果肉,汁液盈滿雙唇,將他鮮紅的唇瓣染上艷色。汁水流到手指上,他吮了吮細白的指尖,裝似天真又無辜地看向路雁洲,“愣著干嘛,抄啊。”
路雁洲呼吸也重了,不知是盯著雙唇,還是雙唇間進出的手指。
真白,真好看啊!
怎么一個男人的手也這么白,指背上只有一些細白的絨毛。路雁洲的直男腦袋只剩一團漿糊,此時更是想不通。
“咕嚕嚕……”
他的肚子又非常不合時宜地叫喚起來。
“餓了?想吃老師……”蘇律雅嫵媚一笑,手指從唇間拿出來,又捏起一顆草莓,對路雁洲眨了眨眼睛,“……的草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