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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兩人沒有再見面了,不過他們開始了微信聊天。比如早中晚的問候,互相詢問是否下班,吃了什么云云,儼然一對小情侶。
牧安志還沒告白,他也不知道他倆什么關系,算是試探關系吧,他這樣想著。
國慶前夕,牧安志的項目結束了,完成的比預期好了不止一個檔次,大領導很高興,牧安志聽同事說他有可能要升職。
升職代表著加薪,牧安志心里還是很高興,而且接下來的國慶假期很長,他終于可以好好休息。
國慶前一周,牧安志拋棄耀仔的邀約,請劉曉云出去玩。
他們一起看電影、逛展覽,吃飯、逛商場,晚上還一起打羽毛球。
劉曉云看著白天一天的逛街已經(jīng)讓她相當疲憊,牧安志本來是想后面再打羽毛球,但是她堅持要去。
拗不過她,牧安志只好去了。
牧安志用公司發(fā)的項目獎金買了一套新的羽毛球套具,送給劉曉云的時候,劉曉云激動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牧安志羽毛球技術一般般,虐新手可以,打老鳥一般必敗,而劉曉云是個標準的新手,加上疲憊,實力下降了不少。
不過牧安志卻彰顯了君子風范,用幾成力和她游刃有余的打著。
劉曉云很開心,牧安志也很開心。
打完后牧安志送劉曉云回家,在路上,劉曉云第一次主動牽住牧安志的手。
牧安志心頭一緊,表情復雜。
劉曉云沒說話,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不知過了多久,牧安志說:“國慶有安排嗎?”
“沒有誒,我這次不打算回家了,等過年再回去,就在出租屋醉生夢死吧。”劉曉云說的一臉遺憾。
牧安志接話道:“要不去我家玩?我是說國慶,順道帶你去我家附近旅旅游。”說完牧安志緊張起來了。
劉曉云大喜,但面上卻維持著鎮(zhèn)定,“XX市?旅游城市誒,你掏錢請我的話,我肯定去?!?
“好啊。”牧安志脫口而出。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那一晚過得寧靜又春心萌動。
牧安志打電話給家里,首先告訴他們自己要升職的好消息,然后跟他們說國慶的相親幫他推了,他這次回來要帶一個女生。
牧安志媽媽很激動,問長問短。
牧安志一一為俱言所達。
母嘆之,表示一定會好好招待女生。
是的,牧安志接到領導通知,他要升職了,總經(jīng)辦批的,他要從一個技術崗位轉(zhuǎn)到管理崗位,國慶后就轉(zhuǎn)崗。不是一個部門,那個新部門牧安志只是聽說過,但沒有和里面的人打過交道,不過都是一個公司的,他雖然緊張,倒也不害怕。
走之前,牧安志請了原部門的幾個同事吃飯,吃的大排檔,大家都有些不舍,喝了很多酒,說了很多話,有關于過去的有趣的事情的,也有提醒他新部門的孫總監(jiān)脾氣不好,千萬別得罪,等等八卦。
秦飛一直在喝啤酒、吃串兒,一言不發(fā),牧安志看他表情就猜出秦飛心情一定也很不好。
因為工作的性質(zhì),他倆合作的次數(shù)最多,秦飛因為是半年前跳槽來的,對公司業(yè)務一點也不熟,加上他性格寡言,全都是牧安志的幫忙讓他快速適應了工作。
牧安志拍拍秦飛的背,說:“想哥了,就去五樓503找哥,哥一定在?!?
秦飛一聽,表情扭曲,“你喝多了吧,說的什么鬼話?!?
牧安志哈哈大笑,端起酒瓶,一飲而盡。
喝到興頭上,他還湊在秦飛耳邊小聲問:“你和曾雪……真的成了?”
正在咀嚼肉串的秦飛不動了,半晌,他說:“我心里有人,不能接受曾雪?!?
牧安志瞪大了眼睛,聲音也大了幾分貝:“你倆沒談過?”
秦飛不知道怎么回答,望了望漆黑的夜空,說:“算談過吧,不過一開始就分了——是曾雪說什么了嗎?”
牧安志搖搖頭,“我哪可能問曾雪這個,單純好奇問你罷了,不說這個了,來,喝了!”
秦飛接過杯子,定了定,一飲而盡。
因為告白那事,曾雪后來也沒有和耀仔或是他有過聯(lián)系,牧安志也不清楚現(xiàn)在啥情況,不過嘛,既來之則安之,隨緣吧。
國慶牧安志兌現(xiàn)承諾,帶著劉曉云見了爸媽。
牧安志媽媽對她喜歡的不得了,那幾日,白天兩人出去逛景區(qū),回來頓頓大魚大肉,牧安志直呼這是在養(yǎng)豬,逗得一桌人哈哈大笑。
當然,牧安志也避免不了見到了蘇苗苗奶奶。蘇苗苗自從小火一把之后幾乎沒有回這里,畢竟大城市和這個小地方經(jīng)濟發(fā)達程度上還是有差距的。
聽牧安志媽媽說,蘇苗苗奶奶自從知道孫女出人頭地后就一直對周圍人說她孫女出息了,在首都賺大錢,聲音都變得趾高氣昂。
鄰居就問她,那為啥沒火的時候還會回來,這都好幾年了一次都沒回來過?
蘇苗苗奶奶登時怒了,大叫著“她忙?。‖F(xiàn)在是她事業(yè)上升期,我主動叫她別回來的,不然影響工作!”
剛開始周圍鄰居對蘇苗苗家還是很羨慕的,蘇苗苗的貌美人盡皆知,紅了也不算意外,在大家認知里紅就代表有錢,誰不羨慕有錢人?羨慕蘇苗苗自然連帶著羨慕蘇苗苗奶奶還有牧安志一家,在知道蘇苗苗和牧安志分手后,大家那會兒都羨慕蘇苗苗奶奶,只是后來他們看到蘇苗苗奶奶的生活并沒有改變多少,盡管老太太扯著嗓子說蘇苗苗經(jīng)常給她打錢只不過她習慣節(jié)儉了,但是大家的羨慕還是慢慢變成了同情,因為大家都覺得蘇苗苗不可能再回來了,變成了鳳凰哪會飛回枝頭?
大清早,牧安志和劉曉云下樓的時候恰巧撞見了蘇苗苗奶奶。
老太太頭發(fā)全部花白,正拄著拐杖和幾個中年婦女吵架,聽吵架內(nèi)容好像是關于蘇苗苗的。
牧安志還是習慣性地和蘇苗苗奶奶打招呼:“奶奶早上好!”
然而老太太看了他和劉曉云一眼,眼神冷漠,不再理睬。
牧安志很尷尬,劉曉云默默說了句:“是鄰居嗎?”
牧安志笑著點頭,拉著劉曉云手就走。
劉曉云并不知道他和蘇苗苗的事情,牧安志也不打算告訴她,那就忘了這一幕吧。
總的來說國慶七天過得非常開心,除了一個小插曲。
那是假期第五天的晚上,牧安志的媽媽去外面打麻將了,牧安志父親、以及牧安志劉曉云在家。
突然間大門被錘的咚咚響。
嚇了劉曉云一跳。
門外有人大聲叫著牧安志父母的名字。
牧安志聽聲音很耳熟,于是和劉曉云一起來到門口,準備開門,卻遭到牧安志爸爸牧振的阻止。
“好像是舅舅,我去開——”
“讓你別開就別開!”
牧振難得沖牧安志大吼。
劉曉云往牧安志身后縮了縮。
牧安志假笑著問:“爸,到底咋回事兒?。俊彼F(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確定門外是舅舅了。
牧振嘆了口氣,指了指沙發(fā),坐那說吧。
“要不我去房間吧。”
牧振和牧安志都沒說話,表示默許。
劉曉云乖巧的去了牧安志臥室。
牧振告訴牧安志還是陳年爛事,牧安志的舅舅是他媽媽唯一的弟弟,從小全家包括牧安志媽媽都非常寵他,過度溺愛造就牧安志舅舅長大成了人渣,好賭成性,還有暴力傾向,曾經(jīng)因為賭博或是打架斗毆不止一次被帶去局子,且屢教不改。
牧安志媽媽娘家家里祖上有點財產(chǎn),不過這么多年也被牧安志舅舅揮霍的差不多了,這次是牧安志舅舅在外面又欠了賭債,家里除了唯一的房子沒錢幫他還,他把主意打到了牧安志媽媽也就是他唯一的姐姐身上,過去牧安志的媽媽因接濟娘家這事兒常和牧振吵架,不過牧振也心軟,最后總是給了錢,只是這錢就像無底洞,給不完的。
后來牧安志媽媽也下定決心,承諾不會再給弟弟錢了,她不僅拒絕弟弟要錢,還斷了娘家的所有聯(lián)絡,只不過這次牧安志舅舅竟然跑家里來了。
“那這事要告訴媽媽嗎?”牧安志聽著門外聲音沒有了,估計人已經(jīng)走了。
牧振搖搖頭:“她知道這事,這次不是小錢,她也給不起的,放心吧?!?
牧安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那一晚的事情他并沒怎么放在心上,畢竟從小到大,習慣了。
國慶結束后,牧安志沒想到的是原先期盼的美好日子不僅沒有到來,活著的level又難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到新部門報道,頂頭上司是個四十多歲的女性,對他百般刁難,他手底下的員工每人聽他安排,因為上司也對他不好,他反饋也沒地兒說。
牧安志感受到了滿滿的惡意,明明新的工作地點和原來只差了三層樓,他卻覺得自己一個置身險惡中,部門里所有人都盼著他承受不住,趕他走。
牧安志找和他關系不錯的別部門老員工尋求幫助,老員工讓他放棄找上上級老板說明情況這個想法,他告訴牧安志,那個叫孫澈涵的女總監(jiān)和周副總是親戚,除非報告總經(jīng)理,不然誰也不想得罪周副總。
老員工讓牧安志忍著,過段日子就好了。
牧安志覺得奇怪,他之前并沒有和孫總監(jiān)打過交道,也確認沒有得罪過她,為啥要針對他?
老員工說孫總監(jiān)心情陰晴不定,時間久了會好相處多的。
牧安志只好郁悶著走了。
他把手機壁紙改為巨大的“忍”字,心想也許老員工說的很對吧,這才剛到部門沒幾天,不習慣都是正常的。
后來他把事情告訴劉曉云,劉曉云和老員工持相同觀點,她說職場里脾氣不好的上司很多,為了錢不得不低頭。
牧安志表面上電頭同意,心里想著我家也算有點小錢,我沒必要為了那么點錢要低三下四,大不了不干。
牧安志本想把這事發(fā)信息問問耀仔的,然而他退縮了。告白那事后他倆聯(lián)系就很少了,加上劉曉云進入他的生活,他已經(jīng)忙的忘記自己這位好兄弟了。
“哎,算了,沒必要為這事煩他。”
他和劉曉云感情進展的很順利,已經(jīng)習慣微信聊天,下班、周末也會一起吃吃飯逛逛街啥的,牧安志工作上的煩惱也會因為劉曉云減少很多。
這大概就是溫柔鄉(xiāng)吧。
他這么想。
然而牧安志的幸福并沒有持續(xù)多久,一個巨大的噩耗就要降臨在他頭上。
那天天非常熱,秋老虎來勢洶洶,牧安志像往常一樣去公司,電梯里牧安志無視同事異樣的眼光,他知道一定是昨天他被孫總監(jiān)大罵的事情全公司都知道了,但他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錯,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歪,他覺得公司完全不可能因此開了他。
到了辦公室,同事冷冰冰的態(tài)度,以及孫總監(jiān)每隔一會兒的刁難,牧安志處理得游刃有余。
他在盡力讓自己習慣,他告訴自己他已經(jīng)在網(wǎng)上開始投簡歷了,只要有更好的選擇,他立刻打辭職報告。
中午吃飯的時候,一個部門的小丫頭徐北娟悄悄告訴他,困擾牧安志多日的疑惑終于被解開,原來牧安志這次的崗位來的有點故事,他擠掉了另一個公司的員工,叫梅月,這個梅月和孫澈涵是好姐妹,本來梅月都快來了,哪知道大領導改變主意,讓牧安志接手這個位子。
無妄之災讓牧安志很委屈,這種事情又不是他能決定的,他只是一個卑微的打工人,孫澈涵要恨去恨大領導啊。
徐北娟癟癟嘴,“這你就不懂了,孫總監(jiān)這是把對大領導的不滿發(fā)泄到你身上了,你只能承受,我們不能得罪她只好得罪你了,我這次冒著風險告訴你主要是看你被欺負太慘了,你現(xiàn)在知道真相了吧,實話跟你說吧,你唯一的辦法就是轉(zhuǎn)崗,真的!相信我!你不可能熬下去的,孫總監(jiān)特別小心眼,她會長年累月的折磨你,我們部門之前有個工齡十三年的老員工就是被她氣得離職了,再牛的釘子戶也堅持不下來的。”
徐北娟說的情真意切,表情誠摯。
牧安志首先感謝她告訴自己實情,并告訴她他自己知道后面怎么做的。
徐北娟一臉復雜的走了。
當天下班,在路上牧安志就在地鐵上搜索崗位招聘,看來他必須離開這家公司了。他明白,如果這時候申請轉(zhuǎn)崗的話,上面領導一定是覺得他那個部門的人有問題,那么孫澈涵首當其沖,她也一定會報復的,她是周副總的親戚也就代表了他無論在哪個部門都沒有好果子吃,徐北娟說的那個老員工就是最好的例子,老員工沒有選擇轉(zhuǎn)崗,而是離職。
然而,當天晚上他正沉浸在看招聘軟件的時候,外婆的電話打過來了。
牧安志心里咯噔一下,他和外婆幾乎沒怎么聯(lián)系,突然打電話過來,不知怎的,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如預感般,外婆先是噓寒問暖了一番,然后開始痛哭起來,說著自己對不起牧安志,對不起牧安志全家。
她哭的太凄慘,牧安志有心打斷她都不得,只能等著她哭累了才能問。
外婆告訴他,他的父親牧振犯了事已經(jīng)被拘留了。
“為什么?犯的什么事?”牧安志質(zhì)問。
外婆又開始凄凄慘哭了起來,許久,哽咽著告訴他是因為他舅舅欠的債的事情,為了給牧安志舅舅還債,公務員會計崗位的牧振挪用了公款。
牧安志驚得說不出話來,他記憶里父親絕對不是那樣的人,國慶距離現(xiàn)在也不過一個月而已,怎么可能變化那么大。
外婆一邊哭一邊說著對不起牧安志父親,對不起牧安志全家,她都想殺了自己的兒子來贖罪,可是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她實在是不知道怎么做了,唯有把這件事告訴牧安志才能減輕罪惡感。
牧安志突然問:“那我媽呢?”
外婆哭著哭著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