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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沖到辦公室門口,里面只坐著連三個買飯回來吃的女老師,他們接連跟老師們打了招呼,只聽程謙直白地問:“請問見過譚老師嗎?”
幾個女老師互相看了看,臉上皆是難掩的惆悵和可惜,其中一個女老師嘆氣道:“你們可能不知道,譚老師放假回來后離職了。不過會有其他年級的音樂老師給你們先臨時代課,成績也不用擔心?!?
程謙直接愣住了。
就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尾,直接把人凍成了冰雕,血液在此刻凝固,連心跳也跟著靜止。耳間劃過一聲尖利的鳴音,程謙幾乎已經預見了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卻仍然無法相信自己聽到的,一種恐怖的設想在他心中迅速蔓延,如同雜生的藤蔓勒得他喘不過氣。
茍挽星也對這個消息感到十分震驚,他追問了那個老師幾句,然而身旁的程謙卻像突然被按下啟動鍵,拔腿跑了出去。
茍挽星連忙跟出去:“你要去哪兒?”
程謙只留給他兩個字,和一個迅速消失的背影:“我媽。”
程謙在出租車上給李曼希打了個電話,直接奔著她工作的公司去了。辦公大樓里,程謙一路暢行無阻,直接沖到了最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
李曼希眼皮都不抬一下,從容地摸了下藍牙耳機掛斷了對面的工作電話,程謙已經兩手撐在桌面上怒氣沖沖地盯住了她。
“譚斯錦人呢?”
李曼希流露出一點點不可思議的神情:“他是你的Omega,你來問我?”
程謙被懟地頓了頓,仍咬牙切齒地繼續問:“我的易感期里是不是發生了什么?”
李曼希冷靜的神情里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波動,這也讓程謙陷入了兩難的判斷,只聽她平靜道:“你在我這里是問不出什么的,因為我什么都不知道?!?
程謙急得眼圈都開始泛紅,淚水在眼眶里打轉,他攥緊了拳頭,努力壓制住自己暴躁的情緒,企圖從母親嘴里撬出點有用的信息:“媽,你是不是找過他?你一定見過他對不對?”
然而李曼希卻失望而冷漠地看著他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語氣中不免摻雜了一絲嘲諷:“聽你話里的意思,你的Omega應該是不辭而別了對吧。也對,如果我的Alpha像你一樣的軟弱,急躁,遇事慌里慌張,像只無頭蒼蠅一樣亂飛亂撞,我也不會敢去依靠他的?!?
她垂眼想了想,又抬起頭對上那雙忍到血紅的眼睛,“程謙,關于這個人的下落我確實不知道,這點我不會騙你。安心出國讀書去吧,等你有資格站在我面前的時候,再來跟我談你想找誰?!?
程謙被一番話打得措手不及又無力反駁,他知道李曼希說沒有騙他,就是沒有騙他,他的母親從來不會為了教訓他而撒謊。
但是這個消息更像是千萬根針扎透了他的心,如果連李曼希都不知道譚斯錦的下落,如果譚斯錦執意要躲著他,找到他的機率可能會如同大海撈針般艱難。
但李曼希說的沒錯,他現在兩手空空,僅僅是一個連生存都要依靠自己母親副卡的高中生,他不夠沉穩老練,不夠有權勢去同他的母親對抗,更不用說是尋找一個人的下落。
李曼希說的沒錯,現在的他根本不值得依靠,他沒有一丁點被值得依靠的資本。
程謙努力地消化著這些,內心堅硬的堡壘開始轟然塌陷,一顆心像被千絲萬縷的絲線勒緊,疼得他全身都在打顫,但他卻仍然強忍著,不想再在李曼希面前多流露出一分自己的脆弱,換來更多的不恥。
他拼命在腦海中重復著“一定能找到他”這幾個字眼,苦苦支撐著自己沒有在李曼希面前倒下去。
“好?!痹S久,他才抖著嘴唇說出了這個字,赤紅的口腔內壁像是要嘔出血來,“我會去好好念書的,但不是去布朗大學,我要去歐洲。”
李曼希突然明白了他的意圖,無所謂地低下頭去,繼續處理起工作:“好,隨你。只要是世界排名前二十的大學,你能考得上就行?!?
程謙頭也不回地離開,在轉身時藏住了落下的眼淚。
*
周末,李曼希難得放了一天假,便邀請茍挽星的媽媽來自家莊園喝下午茶,茍太太抱著她精心豢養的公主狗施施然赴約,一見面就開始問關于程謙那個Omega的事情。
兩人是自小一起長大的姐妹,茍太太心地善良,也從不在外面嚼舌根,李曼希有什么話都會放心地跟她交談。
“你就那么放他走了?”兩人在草坪上悠閑地溜狗,茍太太聽完整件事的始末,不由得問。
李曼希沉了口氣,說:“我最了解失去自由的滋味,所以我不會用這種方式來對待別人,更何況是我兒子喜歡的人。”
茍太太有點惋惜又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好姐妹:“那謙謙的未婚妻你見過嗎?你覺得依謙謙那個脾氣,會答應娶她嗎?”
李曼希搖搖頭:“沒有見過,但這些都不重要?!?
她堅定地望向遠方,深邃的目光似乎看穿了整個天際,并看到了不久的未來,“我要的是一個能夠不顧一切站在程謙身邊的人,能夠不顧一切地,站到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