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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仁頓時心頭微動，但涌動出的情緒也僅僅停留在那一刻，幾乎轉(zhuǎn)瞬即逝。他習(xí)慣了周圍隨時隨地充斥著各種的謊言，所以即便是譚斯錦說了實話，他也無法完全相信。

但區(qū)區(qū)一個譚斯錦并不會影響太多，只要不涉及程家的利益，兒子想要擁有哪個Omega、多少Omega都無所謂。即便是兒子要與夏家女兒成婚，其中牽系復(fù)雜，很多事都要從長計議，需要博弈后作出抉擇，而對于他的兒子來說，有一個沒有利益牽扯的花瓶妻子，也未嘗是一件壞事。

程啟仁比任何人都看得開，想得遠，也更加胸有成竹。他盯著譚斯錦笑了笑，招手讓黎叔來到近前，邊走邊囑咐了兩句，而后上了高爾夫球車。

譚斯錦跟著上了后面的一輛車，兩輛車一前一后，很快原路返回了用餐區(qū)。程謙遙遙望見漸漸駛近的兩個小黑點，蹭地站起來迎上前去接人，他確實沒想到他們竟然回來得這么快。

車開到用餐區(qū)近前才停下，李曼希也恰好從花園緩步閑逛回來，黎叔的手中已經(jīng)多了份文件，在程啟仁落座之前提前擺到了已經(jīng)收整好的餐桌上。

黎叔把備好的鋼筆遞到譚斯錦跟前，譚斯錦立刻明白了這是什么，程謙湊上前來看了一眼文件的題頭，壓抑許久的無名火再次冒了上來。

“爸，這是什么？”程謙抬頭朝著坐在對面的父親質(zhì)問，身旁的譚斯錦已經(jīng)拔開了筆帽，一手拉住他的小臂，“沒什么，坐下吧。”

文件寥寥幾頁，譚斯錦翻了兩下飛速看完了內(nèi)容，而后在最后一頁簽了字，程謙急忙拉住他的手腕問：“這是做什么？”

剛問完，黎叔站在一旁已經(jīng)將合同收回，還沒等譚斯錦回答，對面的程啟仁突然幽幽開口：“可以了，你們的婚事我同意。老黎，給親家備點東西，曼希，你挑時間去一趟吧。”

午后的陽光并不強烈，是一種溫吞熨貼的暖，程啟仁的位置背著光，面容陷入陰影里，并不能讓人很好地分辨出他的情緒，然而他的語氣卻相當(dāng)平和，聽不出任何瑕疵。

語罷，他起身便走，沒有給其他人留一點回旋的空檔，他的輪廓迎著夕陽而去，同黎叔一起消失在用餐區(qū)盡頭小路的拐角。

然而，就在他即將轉(zhuǎn)出小路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了譚斯錦的話，一絲異樣的情緒再次涌動出來，他在他人未察覺的時刻朝著李曼希的方向回望了一眼，而后神色如常地離開了。

李曼希摸了摸已經(jīng)涼了的茶杯，淡淡道：“恭喜你們。斯錦，問問你爸媽什么時間方便吧，到時候我登門拜訪。”

譚斯錦微微一笑：“好的，謝謝阿姨。”

李曼希又順便提醒：“交流會的事記得給我答復(fù)，等見完你父母，要是沒有別的事，你們就找個時間把證領(lǐng)了吧。”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時間不早了，你們回去吧。”

“好的，阿姨再見。”譚斯錦禮貌地打過招呼后起身，又輕輕拉了拉身側(cè)仍面色不佳的程謙。程謙一言不發(fā)地站起身來，神色復(fù)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而后輕輕沉了口氣，心中深藏已久的某個結(jié)正在緩緩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