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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基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靜靜看著伽什專注學習的側臉,問道:“你遮住的是什么?”
伽什瞥了一眼畫框,以抬手扶眼睛的動作遮住他偷笑的唇角,變聲器微啞的嗓音提醒著旁觀者,少年正在慢慢長大。
“是我的一副繪畫作業。”
伽什遮遮掩掩地說道:“不過它現在還不是很成熟,等我畫成之后再給你看吧。”
洛基卻有些等不及了。
歲月漫長、甚至一度懷疑時間真實性的神明卻在每次見到伽什時觸目驚心地感受到時光的力量。
有時他出去得久了,再回來小孩漂亮的臉蛋上出現礙眼的鏡框,有時候他只是出去轉了一圈,小孩的聲帶發育,跟著人類老師學習的畫畫技術也突飛猛進。
就好像他一眨眼,總是在書房里等他的小孩就會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變成一副陌生的模樣。
這種夾雜著不安的幻覺會在洛基看見小孩始終如一,見到他時亮起的眼眸時消散,不過中庭人再長不過一百年壽命的事實,總是提醒著洛基。
對一些事情,有時候他也需要坦誠。
邪神祖母綠的眼眸在伽什看不見的地方深邃得如同森林海,一待獵物踏入就再也逃不出的迷窟,他悄無聲息地拉近距離,語氣卻掩飾得毫無異樣。
“那你什么時候能畫完?”
伽什想了想,回答道:“應該不會很久,大概在我今年生日之前......哦,對了,洛基你還記得你的生日是幾號嗎?”
他放下手中的作業,回頭和洛基對視,澄澈的眼神,緩慢地眨著眼睛,似乎裝出一副沒有刻意把話題引向打聽洛基生日的樣子。
太礙眼了,那副說是什么“防藍光”的眼鏡。
洛基忍不住摘下伽什的眼鏡,借著將眼鏡放在桌上的動作把伽什困在他和書桌之間,他們臉頰之間的距離不斷拉近,呼吸間的交纏都在叫囂著危險。
“中庭人,你是不是忘記我是會魔法的神了,一塊布在我這兒什么也遮不住,”邪神磁性的聲音壓在耳邊時更顯性感,特別是在他的嗓音中裹挾著笑意和壓迫時,“那是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嗎?”
伽什心跳失序,睫毛翩躚的蝴蝶般閃爍,臉蛋也肉眼可見地紅成了一顆可口的水蜜桃。
和洛基之間的安全距離又一次被打破不可避免地讓他想起一年半以前那個意外的臉頰吻。
可是,那時的洛基也被嚇到,哪像現在,洛基簡直像變了個人一樣,邪神的氣質從骨子里散發出來。蘇醒的野獸不再壓抑通身的侵占欲,每一步都在攻破獵物的防線。
伽什磕磕絆絆地說:“是......是你的生日禮物,本來是一個驚喜的。”
確實是個很大的驚喜。
“以地球歷算,我今年的生辰已經過完了,你這禮物準備得太遲了,”洛基冰涼的指尖劃過伽什的下頜,曖昧地在他喉結上方流連,“你說,你該怎么補償我?”
補......補償?
可本來就是錦上添花的心意,怎么到頭來還會“欠”上一份,伽什被洛基的無賴邏輯弄得猝不及防,心底浮現濃濃的委屈。
偏偏突然發難的人靠得越來越近,空氣變得愈發焦灼,伽什隱隱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悄無聲息地滋生,打破了他們之前相安無事的狀態。
可他不明白是什么刺激了平日無比冷靜的洛基。
他的手無力地抵著洛基不斷靠近的胸膛,試圖和獵人拉鋸,“我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禮物,如果你有喜歡的東西,我可以努力為你買到!”
伽什的私人賬戶里有伽什這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所以只要洛基不是想要什么宇宙飛船、異星寶物這種東西,但凡是地球上可以用錢買到的東西,伽什都有信心一試。
他現在好似一只灰狼爪下的白兔,把窩里所有的胡蘿卜掏出來淚眼汪汪地求大灰狼別吃他。
可是這頭孤狼從不會體恤獵物,他骨節分明大的手突然掐上伽什細長的脖頸。
壞心眼的邪神微微勾起唇角。
“可是我想要的東西用錢可買不到,”洛基觀察著獵物的反應,手下慢慢收緊,“小東西,現在會怕我嗎?”
伽什心底還是覺得洛基不會傷害他。
可是這種盲目信任不妨礙瀕臨窒息的他被嚇哭,壓低聲音抽涕道:“怕嗚嗚,你突然變得好嚇人,唔,我好害怕嗚......”
小家伙只是個普通人類幼崽的身體,恐怕一點神力就能折斷他細長的脖頸,所以洛基根本沒怎么用力。
只是沒想到,他真的把小孩嚇哭了。
看見伽什被他嚇得眼睛鼻子都哭紅了,一抽一抽地打著抖,以往惡作劇的水平都是笑著捅索爾腎、或者放蛇咬索爾的洛基破天荒地為了一個小小的把戲產生內疚的情緒。
本來浪漫的邪神還想著氛圍正好,小小的惡作劇用以升溫的情趣,兩人四目相對,下一秒就該唇齒相接,進行一些有趣的活動。
可是他忽略了有些小孩不同他以往的那些情人,一點小小的情趣就能把人嚇壞。
洛基狼狽地伸手想摸摸伽什的腦袋想來一些彌補,顯然他并不擅長這些,他的手還停滯在空中,伽什趁機從他的臂彎下穿過,一溜煙地跑到了門口。
伽什躲在門的另一邊,只露出眼睛怯怯地看著洛基。
“我今天有些累了,你請自便吧。”
說完,門小心翼翼地被扣上。
很好,這回真玩脫了,居然連“下次見”都沒有說,洛基垮下逼臉,死死地盯著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