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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怎么有空一秒都不間歇地給他瘋狂打電話。
“喂。”
伽什自西裝外套搭在胳膊起那一刻,卡爾迪少爺的氣息就無形地籠罩著他,他接電話的語氣沉靜而平穩,聽不出一絲方才氣息的紊亂。
瑪爾斯在聽見他聲音的那一刻緊繃的神經緩和下來。
雖然在看清闖進會議室的人是美國隊長那一刻,他的心就放下來大半。
但從伽什辭退他的專屬保鏢之后,身邊就不許跟人,只有在親自確認弟弟安全之后,瑪爾斯才能徹底放心。
“和你的士兵朋友們敘完舊了嗎?”
男人的指腹敲打坐墊的扶手,透過車窗看著不遠處的會場。
他語氣中滿是身居高位者慣有的傲慢,即便是對著自己的親弟弟,言語間也找不到絲毫柔情,瑪爾斯諷刺道:“需要我把車停這兒再等你五分鐘嗎?”
舞廳很安靜,畢竟除了三位不吭聲、呼吸都很淺的士兵,其他能出聲的都被揍歇菜了。
再加上距離很近,伽什電話那頭的聲音毫無障礙地透過手機傳進在場各位的耳中。
眾人的眼神皆變,顯然沒想到伽什在英國的家人和他是這副相處模式——畢竟,小孩平日里發來的郵件就從未提到過這些。
伽什被他們投射在自己身上復雜的眼神灼傷,不用瑪爾斯催,就已經非常想離開了。
明明在看見史蒂夫出現的那一刻,他的心里想的還是怎么逃離卡爾迪家族,跟著大家一起回美國。
他不是一開始那個無家可歸的小孩了。
可是在伽什眼里,這時候自己才是真正無家可歸。
沒有對瑪爾斯的話作出任何反應,伽什把電話掛斷。
什么告別的話都不用說,他對史蒂夫和山姆微微一笑,披上西裝遮住狼狽的襯衣,頭也不回地走出舞廳。
他的背影纖細又挺拔,筆直的肩線,以及收束的腰肢,步步邁出的都含有卡爾迪家族的底蘊,只是一個背景就已經足以讓人窺見他以后的風華。
伽什很快就消失在長廊另一頭,巴基很快收回目光,進入冷漠的任務清掃狀態。
他松了松僵硬的機械手臂,卻發現身旁兩位隨著少年的離開變得沉默,整個氣氛都壓抑得他有些不習慣。
一如既往,山姆會是很好的突破口。
巴基給山姆一個眼神,“我就知道,這不是史蒂夫的小孩。”
死鴨子嘴硬,山姆拆穿他,“明明在史蒂夫提起他家人之前你一直都深信不疑。”
還不是因為這小孩的氣質像極史蒂夫,而且從他年少認識史蒂夫起,除了史蒂夫的初戀,巴基還真沒怎么見過習慣性端著的史蒂夫露出這副模樣。
不是親兒子,真的很難解釋。
史蒂夫的耳麥適時地傳來另一頭托尼的催促,他眼神無奈地掃過又在拿他說笑的兩位好友,按住耳麥,“馬上就來,這邊剛才遇見了些特殊情況。”
這回沒有哈皮開車,睡衣寶寶正坐在托尼的副駕,摘去頭套的少年頂著一頭亂發地搜查著手機地圖,托尼瞥過還沒成年的皮特·帕克一眼,總算沒說什么難聽的話。
不過——
“你不會告訴我,你們三個大男人連莫比那還沒成年的兒子都搞不定吧?”
全部人這回都哄著他,就像他是什么不講道理鬧脾氣的老小孩一樣,就連皮特都被史蒂夫教得時刻看他眼色。
和詹姆斯·巴恩斯一起出任務算什么,這群人這副做派真夠惡心人的。
果然,還是得刺老冰塊幾句,托尼心里才痛快。
史蒂夫和另外兩人正往約定的地點趕,只要把抓到的人交給希爾特工,他們就要馬不停蹄地趕回國。
明明已經來到英國,剛才和伽什那一次偶遇竟是他們唯一一次見面的機會。
史蒂夫惋惜道:“當然不是,只是我們剛才遇見了伽什。”
“嗯?”
“什么?!”
電話那頭同時傳來兩聲驚嘆,聽到耳側快刺破耳膜的聲音,托尼遮住耳朵,奇怪地睨向睡衣寶寶,眼里寫滿“你認識伽什嗎就這么激動”。
不過,他突然心里沒那么抗拒等會兒史蒂夫他們一行人過來了。
從車的儲物盒里拿出之前藏好準備等會兒吃的甜甜圈,托尼已經做好準備喂小孩了。現在是晚上九點,正好進入伽什的夜宵時間。
他毫不客氣地說,“等會兒這輛車可能坐不下這么多人,只好麻煩你們三個人自己打計程車去機場了。”
“托尼,伽什不可能跟著我們回美國,他已經坐車回家了。”
愣了幾秒才想起伽什的家已經不在基地。
思及此,托尼直接手一拍合上儲物盒,甜甜圈在紙袋里撞到盒子的深處發出悶響。他又恢復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撐在車窗上,冷漠道:“那正好,這輛車更不歡迎你們了。”
掛斷電話,皇后區那小孩的眼睛已經亮到快在托尼身旁發出鐳射光了。
加入復仇者聯盟沒多久的紐約好鄰居蜘蛛俠,總是對托尼過度熱情,就好像......就好像他們認識很久一樣。
小蜘蛛攥著還散發地圖屏光的手機,懇切地說:“斯塔克先生,請問我能多在英國留幾天嗎?我有一點事情想去處理,反正之后的任務我也幫不到你們了,求求了斯塔克先生,真的是很重要的事!”
原來今天睡衣寶寶一直猶猶豫豫、吞吞吐吐就為了搞這個,托尼摘下眼鏡,疑惑地盯著他。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跟著我們回美國之后,明天還得回學校上課?”
這是皮特·帕克一年半以來離伽什最近的一次,在他成年,完全享有人身自由之前,他很難想象自己還有什么機會來到英國。
所以,今天非常關鍵。
他一定要找到伽什,告訴他斯特蘭奇先生的魔法到底讓他們倆錯過了多少!
皮特·帕克雙手合十,急得額頭都快流下汗水,“我和梅說過這次實習可能會持續一段時間,學校那邊也請好假了,所以,請幫我這一次吧,斯塔克先生!”
托尼納悶了。
他和這個未成年的小英雄明明才認識沒多久,這小屁孩這副吃準他會幫忙的模樣是怎么回事,難道他以為他們倆很熟嗎?
自己又沒空盯著皮特·帕克,放他一個人在英國不知道做什么,出了事難道讓他的梅姨去找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的斯塔克集團實習生部嗎?
“不行。”他無情地鎖上車窗。
一個小時后,倫敦機場。
四個大男人立在紛亂的人潮中面面相覷。
看丟那么大一個人,每個人都覺得是對方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