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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像玩游戲的時候會惦記著沒完成的作業,我在享受自由的時候會想著這是我通過騙我哥換來的,自由但又完全不自由。”
幻視靜靜地聽伽什說話,事情的脈絡在他腦海中形成。
卡爾迪先生和伽什在家庭中本應是互相幫助、互相扶持的關系,在伽什的形容里,卡爾迪先生卻像是強加在他身上的枷鎖。
他的眼神清澈如泉卻又閃著睿智的流光。
“資料上,你的生母直到遇難也沒有與瑪爾斯·卡爾迪先生的父親解除婚姻關系,大眾的猜測是,在卡爾迪先生已經產生記憶的年紀,你的生父憑借貼身保鏢的工作誘拐她。所以從原生家庭對性格的塑造角度看,卡爾迪先生可能會對親密關系缺乏安全感,不難理解他為什么十分想要控制你。”
伽什沉默,記憶里很多事情都是證據。
他是來到英國才知道,他哥和當初在紐約暴動的人有聯系,雖然伽什大概能猜到,按照他哥的性格是不會和恐怖分子直接合作,但刀疤男當時對他長相的驚訝與他哥順藤摸瓜發現他的蹤跡,兩件事之間恐怕有些關系。
其實他和他媽媽真的很像。
長相、傳說里表面乖順實則叛逆的性格、人生經歷。他哥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像在回望母親,沒有濃厚的思念,更沒有怨恨,只有探究。
為什么可以為了所謂的自由與愛情拋下一切離開,卻那樣凄慘地死在海外?
他哥覺得不值得。
貼身保鏢的廉價愛情不值得,拋棄家族的自由不值得,被九頭蛇再小不過的一個分支力量暗殺不值得。
伽什心里對那群超英們的向往、和他媽如出一轍的天真也都不值得。
唉,伽什揉了揉自己的臉,終究是沒嘆出聲音。
他按住幻視的水壺,無奈道:“你這盆是多肉,與其你一直盯著它,分析它的生長態勢,不如放任它自由生長,說不定它還可能活得更長一些。”
眼見幻視真的把多肉移到一邊,伽什拍拍手抖灰,“我拿到懸戒就該回去上課,你可以慢慢培養你的園藝技能了,小幻。”
幻視很有耐心,“不是小幻,是幻視。”
“好的知道了,再見,小幻。”
來時一番折騰,走的時候伽什只找到史蒂夫拿回懸戒,便從史蒂夫房間直接回了學校。
下午伽什回到家時,洛基已經從他的房間消失,連句話都沒留下,就像從沒來過一樣。
瑪爾斯也在晚飯前回到家,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坐在餐桌前,伽什明顯感覺到他哥的眼神若有似無地落在他的臉上。
伽什摸摸自己的臉,猜應該是他哥在想他的傷口突然消失的事。
他正在心里盤算著過會兒該怎樣和他哥把話說開,吃飯的時候很是心不在焉,不僅沒理會他哥的打量,更沒注意到他祖父混濁卻不失敏銳的眼神落在他們倆之間。
飯后,跟著瑪爾斯回到書房,伽什乖乖站在他哥的書桌前,認錯的態度十分誠懇。
瑪爾斯只挑他一眼,便打開了電腦。
“給你一點時間,解釋吧。”
“我好像沒什么想交代的,”伽什撓撓頭,老老實實地從口袋中掏出懸戒放在瑪爾斯的鼠標邊,“有點歷史遺留問題,我今天去處理了一下。”
本來打算自己還懸戒的,現在看來,不如就讓瑪爾斯給斯特蘭奇送過去,反正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干這件事了。
“只有這一件事需要交代嗎?那,這封郵件呢?”
他哥手一轉,筆電的屏幕轉向伽什,上面赫然顯示出MIT發給伽什的offer。
在瑪爾斯冷冷的審視下,伽什又驚又喜地睜大眼睛。
他開心地半蹲在書桌前,仔細地讀起郵件來。
瑪爾斯想收回筆記本的右手停住,虛停在桌上,“你就這么逃離英國嗎?”
他不想說他為伽什考察過多少學校,計劃多少公司與大學的聯合項目想為伽什簡歷鍍金,更不想提外祖父對伽什未來的關注,還有那封說出去會讓無數人羨艷的推薦信。
如果伽什不想要,他們的付出就沒有任何價值可言。
“我從沒想過逃跑,”伽什笑容僵在臉上,他深吸一口氣,準備一天的話終于說出口。
“我只是想和我的朋友們呆在一起,在英國我一個朋友都沒有,我難以想象我還要忍受這種學習環境四年。而且就算我去美國讀書,我也有假期可以回英國不是嗎?”
伽什說得有些激動,可接受他質問的瑪爾斯只是緩慢地眨眨眼,開口道。
“呵,朋友,你怎么會交到朋友,只有想要交朋友的人才能交到朋友,你從沒有對人敞開過心扉,當然沒有人會自討沒趣。”
朋友如此,家人亦是如此。
這話是在回答伽什,也在回答他自己。
伽什從沒接受過他們,心里自然也沒有這個家的位置。瑪爾斯對這個弟弟究竟付出幾分真心,又有幾分是責任使然,他自己再清楚不過,換來現在的結果也只能算是種豆得豆。
伽什真的很像媽媽。
自己也是。
伽什徒勞地想開口,卻找不到任何話反駁,他維持著半蹲的姿勢,腿已有些酸澀。
“伽什,”瑪爾斯看著那張和年輕時的媽媽如出一轍的臉,少有地喚出他的名字。
“錢、權、終生庇護,卡爾迪家族有很多,唯獨平息不了的是人的靈魂躁動。媽媽印證了這一點,你也想去親身體驗。可只有時間會告訴你,這是人規避不了的宿命,只能隨黃土埋進墳墓。”
最后的告誡結束。
他說,“你做了決定,會向外祖父解釋,以后在美國很多事都需要你自己做決定。我只有一個要求——別讓壞消息穿進外祖父母耳朵里。現在我要處理公事了,請你出去。”
話閉,瑪爾斯冷淡地轉回筆記本,片刻不休息地處理起了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