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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么,打從重生到如今的三個多月里,阮向遠一直覺得空落落而顯得不太真實的心,此時此刻卻突然覺得被什么東西塞得滿滿的,這種踏實的感覺讓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寧。
愿意就這樣以哈士奇的身份留在這里。
陪在這個男人的身邊。
縱使知道,這短短的壽命對于他來說,不過是生命中短暫的過客而已——但是這些在一起的時光,哪怕是再微小的細節,對于阮向遠卻忽然有了不同的全新意義。
他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忘記的。
哪怕下一秒就立刻死去。
他將會帶著這些記憶在遙遠的醫院看護病房里醒過來,然后鄭重地將它們記下來,當作為人類的一生也走到盡頭的時候,他將把它們一個標點符號也不漏地帶進墳墓里。
和蠢主人的約定,九,和你一起度過的歲月,我一輩子不會忘。
66第六十六章
上個月雷切跟人家干架時候,作為護主性很少爆發幾率全看主人人品的雪橇三傻,阮向遠在威武了一把后鬼門關里走了一遭,終于在一個月后的今天,狗崽子身上掛傷的傷口終于拆了線。
一巴掌拍開狗崽子歡快地抬起來就想去撓傷口的大爪子,雷切轉過頭問收拾著繃帶的美女醫師:“這就行了?”
麗莎:“沒事了。喂小豬似的喂,肉長得快,一下子就愈合起來了。”
離開了那綁成大蝴蝶結的可笑繃帶,狗崽子用力抖了抖毛,還略微不習慣。結果某個無良大胸女醫師倒是挺來勁,當著作為飼養人的雷切的面,伸出又換她那只指甲油涂得和彩虹似的手,拍了拍顫顫悠悠夾著尾巴站在架子上的哈士奇的腦袋:“哎喲,看看這繃帶,把你腰都勒細了!”
雷切:“腰?它沒有那種東西。”
阮向遠:“呸!”
大掃把似的尾巴將旁邊小推車里的瓶瓶罐罐報復性地全部掃地上,在麗莎和艾莎的雙雙驚呼聲中,狗崽子咧著嘴吐著舌頭在滑溜溜的架子上面玩高難度動作,他用后腳站起來前爪子搭在雷切的肩膀上,又長又大的嘴巴像個變態似的死勁往前伸在紅發男人的身上嗅來嗅去——
雷切伸手推開狗崽子的大狗臉,卻又擔心底下帶著滾輪的鐵架子被他推開了把上面那只毛絨巨型生物摔著,所以一邊推一邊不得不伸出手抓住它的爪子讓它穩穩地趴在自己身上——
于是那幾乎有男人三分之二長的狗腿得寸進尺地蹭過來抱住了雷切的脖子,已經和他的腦袋一樣大的狗腦袋伸過來在雷切的頸脖處蹭來蹭去,耳朵尖在狗崽子的動作中是不是碰到男人的下顎,他皺皺眉,略微煩惱又有些無奈地伸出手撓了撓下巴。
鐵架子小車在阮向遠的腳下踩的滑來滑去,幾乎隨時都有可能將站沒個站相的他從架子上去滑下去,然而狗崽子心里想的卻是——
這架子不錯,大小高大剛剛合適,蠢主人咱們把這破架子順回去吧!
“……下來,隼。”
看了眼麗莎她們已經收拾干凈地面,男人玩兒似的將狗崽子從鐵架子上拎了下來,狗崽子感覺良好地在地板上走了一圈,尾巴像是個蹺蹺板似的隨著它走路的樣子一翹一翹——
雷切看了一會兒似乎覺得挺滿意,這才轉頭跟麗莎用平淡的口吻念了一大堆英文名字,在愣了兩三秒后麗莎這才反應過來雷切在跟她念新的醫藥備用物品單,火燒屁股似的踩著她的高跟鞋轉頭沖進藥房里,艾莎坐在辦公桌旁翹著二郎腿半瞇起眼:“為什么會有修復性內服藥劑?你哪受傷了?”
不怪艾莎那么緊張。
絕翅館里的王受到絕對良好的待遇,更何況是哪怕在外面的世界里身份地位也十分特殊的雷因斯家族繼承人,要是雷切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死在絕翅館里,在伊萊被老雷因斯一槍崩掉之前,伊萊肯定會掙扎著沖過來先扒了她們的皮再死。
“……”
雷切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彎下腰,長手一伸,一把抓住在地板上到處撒歡慶祝擺脫蹦跶的狗崽子,拖著它脖子上的項圈將它拽過來,男人半蹲下來,抓著它項圈的手改而摟著它的粗脖子,拍了拍它厚實的身體——
“隼,叫一聲,給這個老太婆聽聽。”雷切眼睛也不抬命令道。
“嗷嗚!”阮向遠十分配合。
“沖著我叫干嘛,”艾莎眼睛里能噴出火來,“誰老太婆你沖誰叫去——叫這么難聽怎么回事,嗓子燒了?”
阮向遠:“嗷?”
——燒了?我操能換個溫和點兒的用詞嗎?淚痣男不是說暫時性的么!
“恩,”雷切伸出手揉了揉狗崽子胸前厚厚的毛,“不嚴重,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試試而已。”
阮向遠:“嗚!”
——老子的理想就是每月月圓夜蹲在飄窗對著外面狼嚎兩嗓子,現在是不能了嗎?誰也不要攔著我我要回去把淚痣男的喉嚨咬斷!
沒了理想和追求的狗和一包咸菜有神馬區別?!
不理解狗狗陷入了巨大的打擊中,麗莎笑了:“吃什么不好的東西了?”
雷切略疑惑:“你怎么知道?”
麗莎很嚴肅地回答:“看體型,渾身上下掛滿了‘禍從口入’的標志。”
雷切:“……”
阮向遠:“……”
此時此刻,狗崽子那點憂桑的情緒全部被“胸大的都不是好人”這個憤怒的念頭所撲滅。
雷切微微瞇起眼正準備說些什么,這時候原本進去拿藥的麗莎推開門抱著一大堆藥品沖沖忙忙往這邊沖過來,把那些個瓶瓶罐罐往桌子上嘩啦一扔,美女醫護麻利地從辦公桌德爾那堆文件最上放抓過來一本記事本攤開在雷切面前——
“喏!簽字!”
女醫護努努嘴。
微微一愣后放開狗子,只有這個時候才最聽話的二號樓王乖乖接過筆,就像是小學生似的將那個本子拽到自己跟前,低著頭自己飛快地對了一遍清單,當他終于核實完畢正抓著筆龍飛鳳舞地在登記本上簽名時,忽然男人又聽到兩名醫護人員的驚呼。
額角青筋跳了跳,以一個巨大的甩尾完成了自己的簽名,男人扔開筆叫了聲“隼”回過頭去——
低頭一看發現他的狗正張著大嘴咬著鐵架子的一腳,吭哧吭哧地撅著屁股死勁兒把這破架子往后拖,那沉重的鐵架子眼見著已經被狗崽子拖出了兩三米那么遠,在聽到了主人的叫聲后,它一個勁兒往后蹭的動作猛地停下來,然后吊起那三角眼斜了雷切一眼。
隨著年齡的增大,藍色眼睛的哈士奇眼睛會退化成一個集中的黑點眼仁,本來藍色的眼白也會變成正常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