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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大公子的語氣很是驚訝:“我洞燭花房夜,你說你要進屋?”
張公公:“……進屋指導。”
薛沉碧虛心求教:“我六歲看我爹壓姨娘,七歲跟小叔逛青樓,八歲在駐軍帳里點軍妓,十歲不到我爹往我房里指了四個如花似玉的女婢,公公要指導我些什么?”
饒是張公公見多識廣,也頓了片刻:“……總歸是不一樣的……這是皇后娘娘的命令。”
“喔,早說嘛,公公請進。”
門開了又關。
進了屋,張公公不欲與身后人多言,徑直走到了內間。他立在床旁,瞥了眼帳中平躺的身影,尖著嗓子道:“新婚之夜,自然是要見了紅才喜慶。新娘子哭得越厲害,這財運喜運,越是能覓聲而來。皇后娘娘知大公子是委屈的,但晏四身下這處……”
他手伸向紅帳,突然被另一只年輕有力的手攥住了手腕,硬生生轉了一個方向。燭影忽明忽滅,薛沉碧立在那兒,眉眼里帶著散漫,興致缺缺地往他手里放了一袋沉甸甸的荷包。
“皇后的苦心,本少當然明白。到底是少爺我親自娶來的正妻,就不勞公公來替我揭這個蓋頭了。”
張公公張了張嘴,幾個念頭在他腦子里輪番滾過,他不自覺縮了縮手指,恰好攏住了鼓鼓的荷包。
他反應極快,和善道:“這是自然,只是老奴還得為公子守夜……”
薛沉碧笑了一下,松開了手:“行啊,那公公隨便搬個椅子坐吧。”
“反正這滿屋君子,也不差公公一個了。”
張公公一愣,隨即抬頭看向屋上的橫梁。此間屋頂極高,他還沒看清個什么,突然意識到有些東西沾不得,復又匆匆低下了頭。薛沉碧已經從他身邊走過去了,大喜的紅袍正裝壓在他身上,也壓不住他骨子里的閑散氣。他似萬事不過心,一把掀開紅色的簾幕,看到了那按理說還算是自己強娶來的新娘。
鳳冠霞帔,裹了個七尺有余的男人。
不過聽說也不是個男人了。
照那閹賊的說法,這蓋頭下的人大概早就醒了。現在動也不見動一下,藥倒了唄。薛沉碧此前就差人調查過晏家的事,現在也懶得去糾結那些細枝末節了,他自己的事情都沒拎清,今夜賠上一生的幸福來賣苦力,是虧是賺還未可知。人生,難啊。
他伸手去撈床上人的膝彎,直接把人拖到了床邊,百褶紅裙撩到了腰上,蓋頭也蹭掉了一角,露出男人的一截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