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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為您做任何事情?!苯柩┤缃裥逓槿珶o,身無長物,已然是自身難保的狀態(tài),更別提談判用的籌碼。他也不知究竟如何才能說動魔尊松口,但不得不來,只能硬著頭皮來央求昔日死敵。
他一身單薄輕紗,外面只草草裹了一層不怎么厚的大襖,在這魔界冰冷刺骨的寒風中,簡直如同蚍蜉撼樹。他受了重傷,無修為傍身,前幾天甚至在床鋪上動彈不得,如今大病未愈,在寒風下站了這么一會兒,便忍不住低低咳嗽起來。那一桿修竹般勁直的脊背,也不得不彎折下來。
魔尊坐在高堂上,冷眼看他狼狽地彎腰咳嗽。殿下的仙君任誰見了都要說上一句“絕世美人”,若是加上其強勁的實力和天下第一劍仙的名號,便更多了些不可攀折的微妙意味在其中。而現(xiàn)在這位高嶺上綻放的美人花,昔日握劍穩(wěn)穩(wěn)應(yīng)敵的手,如今卻只能堪堪擋住破敗的咳嗽聲,一直以來一絲不落束起的青絲,如今也如云般垂散下來,散了一兩縷在臉側(cè),流墨一般,更是襯得他面色粉白,膚若凝脂。
江疏雪咳了很久才止住,再抬頭時,眼角已經(jīng)染了飛紅。
魔尊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忽地話鋒一轉(zhuǎn),轉(zhuǎn)問道:“你知道那天你究竟是如何敗的嗎?”
江疏雪抬頭茫然望著他。
“呵,真不是個天下第一人的做派,心性不及名號遠矣。”魔尊冷哼一聲,“你第一敗在優(yōu)柔寡斷,婦人之仁上。成千上萬的人在死去,你卻仍要去救一個亂世不可能存活下來的孩子。”
“第二敗在心狠不足,無用的善意泛濫。青霄君被擒,你便乖乖受了威脅,導(dǎo)致士氣大減,軍心不振?!?
“第三……”魔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敗在你識人不清,錯認知己?!?
“識人不清”四個大字險些將江疏雪砸進地下,他緩慢地消化著這句話,卻被自偏殿走進來的人無情地打斷了。這人身著煙雨色輕衫,腰間掛著一柄輕巧的折扇,氣質(zhì)清幽不凡。
“城主……”江疏雪艱難地喊住來人。
“小雪人,好巧。”應(yīng)龍城昔日的城主笑盈盈地朝他走來,他身形修長,站在江疏雪面前比他高了一個頭還有余。他走至江疏雪面前止步,拆下腰上的折扇,用扇尾輕佻地挑起江疏雪小巧的下巴,仔細端詳著他荏弱的神態(tài):“你如今這番模樣更加柔弱可欺,也更美人了,我喜歡?!?
他往日便喜歡同江疏雪插科打諢,但如今這些話再說出口,江疏雪只覺得如墜冰窟。
以他的實力本不該被擒,但那日同魔界大將交戰(zhàn)中,對方已被他的劍氣封住靈氣動彈不得,他正提劍欲給敵人最后一擊,忽地眼前光景一閃,濃重的黑暗侵襲而來,周身澎湃的靈力瞬時間偃旗息鼓,他直直從半空中掉下來,被對戰(zhàn)中的魔界大將直接刺穿肩膀挑在了劍尖上。
那是整個戰(zhàn)場局勢的轉(zhuǎn)折點,從那一瞬間開始,整個局勢急轉(zhuǎn)直下。
現(xiàn)在想來,應(yīng)當是大戰(zhàn)前夕,城主親自遞給他的那一碗熱茶的緣故。
“你……”江疏雪干澀地說不出話來。
“別這樣看著我,我都要硬了?!背侵餍ξ負崦鉂嵢彳浀膫?cè)臉,“小雪人大病未愈,怎么不躺著休息,來找魔尊做什么?”
他一擊掌:“哦我知道了,來求情?”
江疏雪定定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城主嘆了一口氣,伸手蓋住他的雙眼:“你還是這樣,天真到讓人都不忍心欺負你了。”
“左護法。”魔尊淡淡叫了他一聲,他聳聳肩,自覺地回到魔尊旁候著。
魔尊看著下面神情恍惚的江疏雪,說道:“現(xiàn)在明白了?”
江疏雪低著頭不說話,半晌后開口,還是那句“求您放了他們,我愿意為您做任何事。”
魔尊沉默著打量他,卻見江疏雪竟是揚起衣擺,伏下身子想要往地下跪。
江疏雪這輩子只跪過兩次,一次跪父母,一次跪師門,他曾以為自己從不會因強權(quán)低頭,也絕不會違背自己只跪父母長輩的原則。待到從未設(shè)想過的這一天到來,他才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膝蓋也能這么重。
在他的膝蓋觸地之前,一陣勁力隔空托住他,他被帶著向后撤了兩三步才站穩(wěn),剛穩(wěn)住身子,便聽見魔尊簡短地開口:“脫?!?
“什……么?”他疑心是自己聽錯了,不解地看向魔尊。
魔尊卻并不給他的那點僥幸心理機會,他咧開了充滿惡意的笑容。
“不是說什么都愿意為我做嗎?那好,我要你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