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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名字和身份證號說一下。”他身穿警服,腰板挺得筆直,“登記。”
二傻子嘴角重重撇下,看起來有點委屈。
登記好官方信息后,他收起機器,詢問二傻子的家在哪里,卻得到了完成夢想前絕不回家的豪言壯語。
“那先回派出所吧,聯系上你的家人你才能走。”
“我不走!你們不能強迫我!”二傻子情緒激動地說。
“和家里人鬧矛盾了嗎?”他隨口問道,卻被突然眼含熱淚的二傻子抱住胳膊。二傻子比他矮一截兒,哭哭啼啼的說自己受的委屈。
從幼兒園說到大學畢業的二傻子等著他安慰,他卻怎么看怎么覺得二傻子真是個傻子。
直到“我是向導沒錯,可是我真的沒法撫慰哨兵。”這一句話落地,他猛地抽出胳膊。
這不可能,他竟然沒有從二傻子那里感覺到哨兵向導之間的特殊精神聯系。
這個二傻子是向導,他沒有在第一時間內發現這件事導致現在他得知二傻子的身份并接觸后,無法抑制的口渴席卷了他整個神經系統。
人群,吵鬧,讓他不自覺地開始情緒失控,他想要宰了那個紅毛二傻子,另一方面,他硬了。
只需要一招擒拿,這個向導就會暴露出致命部位,被他一擊殺死,他往下咽了一口水。
只需要跪下來用嘴巴拉來牛仔褲的……停。他停止漫無邊際發散的想象。
紅毛二傻子沒有察覺到他的抗拒,還是一直哭訴著自己的遭遇,王前輩聽到二傻子說自己是向導那塊兒就有點慌,怕他情緒失控。
他只是冷靜地抽出胳膊,然后抓住二傻子的手。
二傻子抬頭和他對視,不明所以。
“走吧,下次別擾民了。”王前輩拉住他想走,沒拉動。
二傻子從哭哭啼啼的情緒平穩下來,也想抽回被抓住的手,可是看看這個又高又壯的哨兵巡警,二傻子立刻膽小如鵪鶉,縮著腦袋不說話。
他抓住我的手好大啊,而且好暖和。從沒和人牽過手的紅毛臉紅了。
但在和他對視的那一刻,心中的旖旎全部消失不見,那雙眼睛中毫不客氣的冷意以及動作中透露的氣息讓紅毛并不好使的向導雷達瘋狂報警。
他很危險。
那不是一個普通的哨兵能擁有的眼神,下一秒,他放開手,轉過身去向報警人做筆錄,他一米九的身高和一米六不到的大媽看起來有奇怪的身高差,紅毛忍不住笑出聲。
王前輩不太明白發生了什么,但至少沒出什么事。
“沒事?”
“沒事。”他搖頭,示意自己真的沒什么事,而剛剛接觸過紅毛的手臂和掌心都在發熱,他明知只是心理作用,仍然不自覺的覺得那只肩膀有些僵硬。
“誒誒?那我就不用去派出所了吧。”紅毛湊過來,眼巴巴地仰視他,等他網開一面,高抬貴手。
“這次就不用了,以后要注意啊。”王前輩擺手,“年紀輕輕的追夢是好事,但也得跟家里人說一聲。”
紅毛使勁點頭,恨不得把頭都點下來。
“好的,對不起,警察叔叔,我以后肯定不麻煩您了。”
被一同納入叔叔范圍的他心中無奈。
沒想到沒過半天,他又碰見了紅毛,“你就是這么不麻煩我的。”調解室里,他好笑地看著重新縮著腦袋不說話的紅頭發男孩。
“是他們先動手的,摔我吉他。”紅頭發的二傻子太白,眼圈發紅,“惡人先告狀,你看,我胳膊都被他們打紫了,還有身上。”
“你說什么?要不是你占了我們休息的地方我們會動手嗎。”其中一個男人惡狠狠地說。
“就是,要不然誰會費力氣動手,警察同志,你可得給我們申冤啊。”說著,一名乞丐撩起袖子,露出牙印。
被乞丐指責唾罵的過程中,紅毛又開始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還有抽泣的聲音。
這怕不是個離家出走的大少爺。他頭疼地想。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紅毛跟本地乞丐搶地盤,無家可歸的紅毛沒錢還是個外地人,于是他的吉他和音響被砸了,一時氣急,紅毛把乞丐給打了,連拉帶咬自然也被乞丐揍了一頓。
王前輩也有點沒想到這么快這看起來乖巧地小紅帽啊呸,小紅毛就二進宮了。
他也沒想到一天之內能碰見他兩次。
麻煩精,他無奈地想。
事情來龍去脈梳理清楚,他和前輩在中間做調解,最后結局自然是雙方明面上都認錯了,不過看起來紅毛是真的混不下去了,他在看到乞丐們結伴離開的背景落寞地坐在調解室里。
“咕嚕嚕。”他聽見紅毛的肚子在叫。
“……”紅毛把臉往深處埋了埋,和他逃避動作相反的是他的肚子叫得更響了。
他后知后覺地想到,紅毛餓了。
在那件事之后,他對很多事的感知都變得遲鈍起來,就連思維都習慣性地慢半拍。
沒到下班的點,他還得去執勤。
“你沒吃飯嗎?”他問了一句廢話。
“……沒有。”
他掏出20塊錢遞給紅毛,希望麻煩精能趕快離他遠遠的,只要一想到紅毛是向導他就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反應,他只能催促紅毛趕緊拿錢走人。
他拿起水杯掩飾自己的反應。
紅毛握緊手中的錢,怎么也沒勇氣再說拒絕,最后,紅毛極小聲地說:“謝謝,我會還給你的。”
唉,離家出走的小孩真麻煩。他咽下口水,招呼前輩一起去街道巡邏,期間,他沒有再看紅毛哪怕一次。
——
紅毛,無處不在。
執勤完畢,前輩領著他吃飯,沒想到一坐下拿起筷子來就看到紅毛在餐館里上竄下跳,他放下筷子,眼神跟著紅毛走,王前輩發現他的心不在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看見了紅毛那頭標志性的紅毛。
“咋又是他。”王前輩都覺得有緣分了,一天碰見三次,“得,緣分呢。”
紅毛在端茶送水,動作不熟練,但是臉好看,總會讓人賞心悅目。
他回神低頭,看著透明玻璃杯里的水沉默不語。
他在想他那二十塊錢,也在想紅毛,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他想包一個男妓。
水杯里溫熱的白開水被他一口飲盡。
“確實,挺有緣分的。”他慢吞吞地說著附和前輩的話。